现在,为了自己的宏愿,为了朔北部落,他最终的决定还是要令这个全心全意辅助自己打下江山的女人失望了。
是以,傅柔的温暖,更像一把烙铁,烙在铁奴心尖上,浑身针刺骨髓一般的疼。
不敢看向傅柔,抓紧自己还清醒的短暂时间,铁奴继续说道:“昨日立储之事尚未有明确定论,我在此立下口谕——命二王子铁马钎——”
傅柔的左手僵了一下。铁马钎既然成了二王子,等于铁奴认了穆建铮。
“——为拓国第二代国君,葛静敷为太傅,教育铁马钎朔北与北国的文化风俗及经史治世之学,铁鉴为丞相,辅佐铁马钎管理国务,其他人职位不变!”
葛静敷作为左丞相,掌握实权,突然升为太傅,听上去名头更大,但却彻底失去了实权——铁奴这是担心葛静敷等北国重臣欺铁马钎年幼而与朔北重臣分庭抗礼,抢夺君权。
“王后傅柔半生与我戎马征程,劳苦功高,为巩固拓国国基,更是殚精竭虑,没有享受过一日轻松的生活,是我对不住王后。然而,我死后,仍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王后。我们的五子八女都未成年,需要文韬武略之人教育指导,这重担,便着落在王后身上。我的头七之日,着穆建铮改回铁马铮姓名,记入族谱,迎回宫中。”
铁鉴与傅柔听得明白,铁奴是要夺了傅柔进入前庭大殿的权力,将她彻底困在后宫之中!
她不能继续与外臣接触,便无法知道外间诸事,更无法再与那些北国官员同声同气,以此避免她为了穆建铮,又作出什么出格之事。
傅柔垂着眼帘,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背,还有手背之下那只已经无力的男人的手。
将死之人,竟是将她母子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想要断绝她母子二人的路!
心口很闷,有什么堵在咽喉处,难以呼吸。傅柔正要出声,只觉得铁奴的手突然微微抖动,声音更显微弱:“我死后,三个妾妃随葬!”
傅柔的眼睛倏地瞪大!
铁奴在向自己示好!
跟随他的五个女人,一个被铁马钎杀死,三个被他赐死,只剩自己一人,独掌后宫。十二个,不,十三个孩子都塞给她一个人管束,更坐实了铁奴以女人最高的身份荣耀困住她的事实!
听到了比铁奴死去更加令人震惊的噩耗,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三个女人忽然失声大哭。
辛氏膝行着到了铁奴的桌案前,泣声道:“国君,不是我们三人舍得国君,而是儿女实在太小,离不开母亲。恳请国君容我们三人几年,儿女大了,我们便追随国君而去。”
其余两个女人见辛氏言辞恳切又心酸可怜,也连忙膝行过去,向铁奴磕头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