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
我喜欢你。
她从没有这般的勇敢与直白的坦诚自己的心意,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没有一丝一毫少女向心上人表白该有的羞涩甜蜜,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素还真,如果你在风采铃之前遇到我,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几句没有任何关联的话连在一起霎是突兀,以至于白发剑者半晌方才明白练无瑕的意思,下意识的便要落荒而逃,只是脚还没来得及动便收回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到点点水光从练无瑕指间渗出,凝为一珠清泪,滴落。
以素还真的聪明,如何感受不到练长生对自己的爱意?不管这份情意究竟是因为誓言的制约还是其他的原因,他都无法质疑它的热烈与真挚。何况几乎整个苦境武林都知道是他素还真破了她的天人之誓,不管他想要接受她的心意与否,练长生在许多江湖人口中都已经打上了“素还真的女人”的标签。
然而于素还真而言,感情从来都是件奢侈到令人恐惧的东西。喜欢过他的女子,似乎总会应了红颜薄命的谶言,而他的妻子风采铃更是容貌尽毁,孩子刚生下来便要忍受骨肉分离的剜心之痛,后来也为让爱子活命而万分凄惨的死去,只因为她是他素还真的妻子。所以纵使练长生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温柔守礼,出身名门,雅擅音律,修为已逾先天之境,有着可以让世间所有男子动心的资本,他也无法放纵自己靠近。
不是不会动心,只是心如死灰的素还真,根本要不起。
只是此时此间,面对着哀然垂泪的练无瑕,白发剑者根本无法撇下她不管。他不知道练长生究竟在离开的数月间经历了什么,竟然变得如此绝望,即使努力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只要往她身上再多加一根稻草,就会彻底的崩溃。
对面之人长久的沉默,让练无瑕明白了他的回绝。或许她不是不明白他的答案,只是抱着最后一线痴心妄想的希望,去等待一个最后的确认。
太爱一个人,便不由自主的会倾尽一切的去爱他,哪怕是掏出自己的心给他,也只会感觉到凉薄的欢喜。可如果是注定没有回应、没有结果的爱呢?再不留余力、坚韧不拔的女子,也是会累的。
练无瑕颓然放下了手,露出一双泪光未干的眼睛。眸瞳的浅褐色被泪水洗得几乎透明。她的眼形生得极美,狭长,眼尾斜斜挑起,因被这清透的浅褐点染,登时晕出几缕明霞艳云的魅意,清嫣疏冷,却宛转入骨。
明明是仙门女子,可那一瞬间,那双眼似乎有着无法形容的魔魅之力,等到白发剑者反应过来时,已经伸手拭干了她长睫上虚悬的泪珠。
虽只是轻轻的一触,白发剑者大窘,而练无瑕则早已僵住了。
白发剑者忙急退一步欲拉开两人之间显得有些近的距离,练无瑕却在他后退之前抱住了他的身体。清香白莲独有的清雅莲香环绕住了她,几乎瞬间再度点燃了她的泪意,她泣不成声:“叫我一声‘无瑕’,就一声,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