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本來想讓田甜對客人客氣點,但他轉念猜到田甜要問的是什麼,也便不再阻攔。
好在何錚只是挑了下眉,還挺大方,「好,儘管問。」
「之前你們公司的什麼關耳總監,在費爾南·李的發布會上抹黑謝老師,謝老師沒有計較。」田甜得了謝之默許,直直地逼視著何錚,「可隨後,網上又鋪天蓋地地黑謝老師,我想知道,這到底和北星有沒有關係!」
何錚好像有些不可思議,攤著手說,「我不過是一個藝人,怎麼會知道這些內幕?」
「我也希望你不知道,可我不敢拿謝老師的前途開玩笑。」田甜聲音越來越咄咄逼人,「這前後兩次事件,都是把謝老師往絕路上逼的。你想想,如果謝老師被打敗了,他現在得有多慘啊。」
謝之不置可否,也無言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何錚的笑意逐漸收起,片刻之後,對謝之說:「對不起。」
田甜就奇怪了,「你為什麼道歉,是你不知道,還是北星真的不乾淨?」
何錚看一眼田甜,又把目光放回謝之身上,誠懇地說:「如你們所料,這些全是關耳做的,北星已經把他解僱了,現在企業網站上查無此人。」
「解僱就夠了?」田甜氣笑了,「謝老師遭受的負面影響,就沒人買單?」
何錚垂下眼瞼,睫毛陰影密密地落在眼底,「對不起,我……我向公司提過,希望能出一份聲明,向謝老師道歉。但公司認為,大家本來不知道這次輿論運作,是出自誰的手筆。聲明什麼的,是多此一舉,會損害公司的形象,還說……」
田甜皺著眉催他:「還說什麼?」
何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還說謝老師如果不滿意,可以自己向關耳發律師函。」
「什麼鬼說辭啊?」田甜眉目間生出怒意來,「律師函是那麼好發的?第一,我們沒有證據,第二,我們也沒這人的資料,北星撇的這麼幹淨,還真是會做人。」
工作人員都在吳子明的吆喝下手忙腳亂地片場,一時間沒有人注意這城根安靜的角落。
田甜一通質問說完,何錚始終望著謝之手裡的一束金黃,沒有開口。
他的確在敷衍謝之,但他不得不這麼做。
那幫人甚至能把控整個世界,竹二卻只能躲在暗處,偶爾跳出來反擊一下。這個人,做不了謝之的靠山。
只有他,知道怎樣才能救謝之。
何錚雖然沒看謝之,但他知道,此刻的謝之正在審視著自己。
用那種通透、澄澈、不沾雜質,卻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他內心最深處的目光,極為仔細地,分辨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那個人也經常這樣打量他,給他的感覺卻是天差地別。
那個人的眼神,只會讓他感到窒息,頭皮發緊。而面對謝之,他除了心虛之外,無懼無畏。
何錚想,大概,這就是傳說中善意的謊言,有底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之終於開了口:「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