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錚的嘴唇厚薄適中,嘴角尖尖,輕易就能彎出優秀的弧度。無論有沒有表情,他臉上的每一分肌肉,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像是一尊精心打磨的完美雕塑。
美則美矣,卻不像真人。
而私底下,無論是初次見面嘲諷他的何錚,血海中倉皇無助的何錚,還是那晚在床上對他動手動腳之後又氣急敗壞的何錚……都鮮活了無數倍。
謝之不禁疑惑,為什麼一個人能表現出這麼多面孔,哪個才是真正的何錚?
還是說,何錚病的不輕?
何錚簽完名,一轉身,就和謝之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對方輕輕咳了一聲,「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來的路上,何錚就已經和阿染交代過,阿染把東西交給田甜以後,就回到車上,自己去找地方吃飯。
他還有點擔心田甜會跟著,可是田甜收拾完禮品之後,也很自覺地沒提蹭飯這回事兒。
兩個人並肩而行,身影被斜陽拉得老長。何錚望著謝之流暢的側臉,「謝老師,破費了。」
「不破費,又不花錢。」謝之偏過頭,金色光華在他臉頰上流淌。
何錚一路沿著這抹光照看到脖子,再往下,就是衣領掩蓋的鎖骨處了。
可惜謝之穿著民國服裝,就算熱得頭上冒汗,扣子也繫到了最後一顆,幾乎密不透風。
等到何錚的目光再放回到謝之臉上時,忽然意識到對方的表情很認真。
他才反應過來,謝之剛才說的是什麼。
「不破費,又不花錢。」
???
十分鐘後,兩個人回到謝之落腳的酒店。
何錚這些年忙著拍戲,住酒店就跟回家似的,可他沒想到,謝影帝真把酒店捯飭成自己家了。
茶几上鋪著桌布,上面擺著幾盆不知名的水培小綠植。沙發上,還有一快撐起來的布料,上面繡著一根竹子,竹葉只有幾片,是個半成品。邊几上放著收納筐,針線都在裡頭。
就連開放式的小廚房裡,鍋碗瓢盆都擺的整整齊齊,調料也都規規矩矩地碼放在架子上。
謝之指了指沙發,「你先坐一會兒,我收拾完就做飯。」
「哦……好。」何錚明白了,難怪謝影帝說不花錢,原來是要自己做飯吃。
不多時,洗手間裡響起水聲,稀里嘩啦的——謝之沾了一身的泥土,還出了許多汗,只有洗乾淨才能換衣服。
何錚坐在沙發上,望著眼前茶几上的植物發呆。
這種相處模式,他二十年來聞所未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