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聞笛搖搖頭,「你們都不壞,只是時運不濟。」
玉嬋沉默片刻,忽然對周聞笛招手,「低頭。」
周聞笛照做。
她用盡所有力氣,伸手往周聞笛頭上摸去,含著眼淚勾唇微笑,「你是好孩子,難怪他喜歡你,夫唱婦隨……按理說,我也該疼一疼你的。」
周聞笛身為花甲老人,被一雙白皙玉手摸頭,臉上卻沒有一絲牴觸,全是恭順和孝敬。
玉嬋輕輕摸了幾下之後,才體力不支一般地垂下手,周遭有紅光隱隱浮動,越來越明顯。
謝之望向她:「你……」
她笑著點頭:「影帝,我的執念沒有了,你……讓我再看一看傻小子吧。」
謝之這才想起沈晨,忙問明誠:「師父,我家裡還有一個生魂,你見到了嗎?」
明誠愣了愣,「你是說,他?」
他擺動袈裟,袖子一揮,立時一個人影飄了出來。
沈晨剛一落地,趕緊撲到玉嬋身側,一臉擔憂焦慮,「玉姐!」
他試圖把玉嬋拉起來,可是玉嬋稍一起身,就立刻落在他懷裡,像是一片飄在風中的柳絮。
沈晨覺察不對,急切地問謝之:「怎麼了,玉姐?」
謝之只是輕輕搖頭,什麼也沒說。
沈晨再要問時,玉嬋在他懷中軟軟地說:「傻小子,我要走了。」
沈晨似乎沒見過如此平和的玉嬋,有些懵,「走?」
玉嬋的身體開始透明化,一張桃花似的美人面,猶如水晶雕刻。「我的傻弟弟,別再做鬼了……當個活人,什麼不能做啊。」
「……」沈晨眼神有些迴避,卻一直沒有移開目光。
意識中似乎有個含混的聲音告訴他,這山頭上,以後只有他一隻鬼了。
「去活吧,沈晨。」
窗簾動盪,邊緣拂過這個角落,再飄開時,沈晨懷中說這句話的影子,消散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