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不解其意,「你在說什麼?」
應淄一字一句:「正如雙玦為珏一般。師父是神靈,我是阿玄,我們在一起,才叫師徒。無論阿玄走到何處,只要沒有師父,我什麼都不是。」
他情真意切,神靈轉過身去,「趁月色正亮,快去吧……你可以採藥換錢,除了這珏,為師實在沒什麼好給你。」
應淄再次跪下,朝他磕了三個響頭,帶著哭腔說:「弟子去了,師尊保重。」
可是周遭寂然無聲,只有蟲鳴水聲,應淄再抬起頭,面前已經是空無一人。
神靈已經回到谷中,想了想,還覺得好笑,自言自語,「雖然不舍……但這孩子未免忒嬌弱,不過去去就回,居然哭鼻子。」
谷外,應淄懷揣著兩枚玦,頭也不回地離開此間。
不過走了一小段路,他卻已經淚流滿面,「師父,對不起……對不起。」
戲下了,何錚還在往前走,哭個不停,導演已經喊了「cut」,可他仿佛能走到地老天荒。
他好像真的在跟誰道別,而後死生不見。
阿染跑過去,把他攔下來,他還在埋頭掉眼淚。
謝之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就見展鵬走過來,有些嚴肅地說:「謝老師,你的這場表現太普通了。」
謝之愣了一下,「對不起,是我沒有演好。」
實際上,他不會演戲,一直在照著自己的理解去表現。這幾場下來,其實一直都是在本色出演——因為這個神靈某些性格和行為,和從前的他很像。
更何況,搭戲的要麼是張俊陽這個小孩,要麼是何錚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年輕人,他對對方的反應,都是油然而生。
沒想到演到這裡,就不盡人意了。
他也不好多說,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差在哪裡。
倒是孟玄青在一旁開了口:「謝老師的確有點流於表面,他是你徒弟,身無分文,又不知所蹤。就算你以為他會回來,總得往深一步想想這些吧?但你演出來的感覺,真就好像他只是去鎮上走一圈似的。」
原來是這樣。
謝之問:「那我要重拍一遍嗎?」
展鵬皺眉想了想,「理論上是要重拍,但小何剛剛表現不錯。他現在入戲太深,再來一遍,情緒恐怕很難克制。」
謝之回望何錚,對方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趴在自己膝蓋上哭得肩膀顫抖。
「不如這樣。」孟玄青插話進來,「暫時就這麼處理。畢竟神靈不諳世事,又那麼相信他的徒弟。但最後那一場,神靈得知自己被應淄欺騙的一幕,謝老師一定要演出層次感,要有爆發力,否則這個人物就真的平平無奇了。」
「我看可以。」展鵬也點頭,叮囑謝之:「謝老師真要注意了,這一場戲,你居然被小何比了下去。」
謝之一顆心懸起來,「我會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