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咒文清朗響亮,語音繚繞山頭,傳入所有人耳中。
「大膽!」應海親自奪下旁邊人手裡的弓箭,拉弓便射。
正中白衣人的胸口,白衣人眼中含淚,嘴邊卻釋然地笑了一下,隨即栽倒在地。
他奮力調整身姿,面朝仙人谷方向,一隻手拼命地伸出去,像是要觸摸自己的家園。
然後,他就保持這個動作,失去聲息。
雲煙漸漸繚繞開來,無論是千軍萬馬,還是神靈的屍體,全都像是清掃了一般,只剩下一片白色。
就好像六年前,應淄無意闖入的那天。
「cut!」
展鵬親自上前,把倒在地上的謝之拉起來,「謝老師辛苦了,今天發揮的很好。」
「是啊。」孟玄青讚不絕口,「之前的顧慮全都打消了,您把醒悟的眼神,還有詛咒的狠絕,都詮釋得特別好!尤其最後朝著仙人谷伸手,是您臨時加上的,跟這段的心境非常契合!我都沒想到可以這麼處理!」
總之,就是導演和編劇一陣猛夸。
謝之笑了笑,沒有過多客套,簡短的回一句:「我先去卸妝了。」
孟玄青望著他的背影,依然沒住口,繼續和展鵬夸:「謝老師說話聲音都是虛的,太入戲了,明明化妝師沒有特意給他加粉底,可他臉色都是蒼白的。」
展鵬也點頭:「這就是影帝的修養。」
何錚站在工作人員中間看著,謝之目不斜視地進了化妝間,就好像沒看見他。
可是明明開拍之前,謝之還跟他打招呼。當然,他匆匆回應之後,就刻意退在一邊迴避。
但被無視的感覺,總歸不是滋味。
再想起剛才拍攝時,謝之那種察覺被騙以後,那種痛心和憤恨的眼神。
何錚覺得怎麼看,怎麼像是對準他的。
畢竟他的應淄的扮演者。
入戲太深,倒沒什麼。
何錚更怕的是,萬一竹二真的死在他手上。到時候謝之,會真真切切地對他露出這種表情。
他一定會恨他入骨,像神靈一樣對他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謝之卸了妝出來時,何錚已經默默離開了。但謝之似乎沒有察覺不妥,而是一語不發地開了車,匆匆回家。
一進屋,他就跌坐在沙發上。
沈晨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
謝之擺擺手,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起眼。
他終於演出來了。這是屬於他自己的情緒,是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表現出來,甚至從未有過的憤怒。
來得太晚,倘若當年他就會憤怒,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但……
他從對著王朝兵馬下詛咒的時候,心裡就開始絞痛。
果然又是那個古怪的頑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