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謝之再醒得晚一些,哪怕只有幾秒,他或許已經嘗到了……
謝之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
何錚立馬停止胡思亂想,表情鎮定地看過去,「怎麼了謝老師?」
「是你送我過來的?」謝之已經整理好不算凌亂的記憶,他因為演戲太過投入,以至於犯了心絞痛吐血昏厥。
「是展導。」何錚有一說一,「他先回去休息了,我留下照顧你。」
謝之搖了搖頭,撐著床板坐起來,何錚立時很有眼色地給他背後墊了枕頭。謝之道了謝,說:「我不用照顧,你也回去吧。」
何錚沉默片刻:「不讓我在這,是因為你討厭我?」
謝之愣了愣,「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太勞累,畢竟……你失眠很嚴重。」
何錚心裡暖了一瞬,但大體上還是不舒服,「也不是為了……照顧竹二的心情?」
謝之更愣了。他剛醒,這麼無厘頭的問題讓他感到頭暈,不由往後靠了靠,「跟他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何錚見他面色平靜,不禁生起氣來,「你出了事,他居然不在身邊,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謝之垂下眼瞼,「他……他挺忙的,這點小事沒必要來。」
他不看何錚,是因為心虛。可是這垂眼的舉動,看在何錚眼裡,就成了失落。
何錚的憤怒忽然就成了無限疼惜。他起身去給謝之接了杯熱水,放在床頭。
謝之再道謝,拿起來喝兩口,又放回去。
謝之手上扎著吊針,針管隨著動作晃晃蕩盪,何錚輕輕地問:「謝老師,很疼吧?」
謝之不喜歡扎針,總覺得像是被邪門兵器暗算。他如實說:「有點。」
他的唇色在燈光下更加淺淡,何錚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謝老師,要不給竹二先生打個電話,讓他來看看你。」
「不用了……」謝之還是拒絕,「他真的很忙。」
何錚還不放棄,「要不,我幫你打給他。」
三言兩語的工夫,這個年輕人的態度里就出現了壓迫感。謝之不明白他為什麼對「竹二」這麼執著,心裡更虛了,「真的不用!」
他音量突然拔高,雖只是比平時的說話聲大了一點,卻摩擦了何錚敏感的神經。
何錚瞳孔一縮,沉默了。
謝之嘆了口氣,「而且這麼晚了,他可能也在睡覺。」
何錚說:「可他不在你家。」
「他有自己的去處,不一定非在我這裡。」
「……你很放心他?」
謝之有點疑惑:「為什麼不放心,我覺得……他人挺好。」
「好吧。」何錚站起身,「那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好,慢走。」
謝之只是回的慢了一點,何錚就已經走出門外,回應謝之的,只有輕輕的關門聲。
謝之左思右想,覺得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