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車速迅疾,險些和迎面而來的白色奇瑞撞著,所幸雙方車技都不錯,在咫尺之間同時停住。
司機額頭上冒著冷汗,對副駕駛的人說:「到、到了。」
何錚卻已經開門下車,站在了雨里。對面奇瑞的車燈閃爍著,裡面的人也愣愣地朝他望過來。
直到計程車疾馳而去,汽笛聲穿透寧靜雨夜。
謝之才陡然回神,匆匆打開車門下車,撐著傘朝何錚跑過來,一臉震驚地拉起他的手臂,「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但隨即意識到這種做法不對,趕緊放手,「疼不疼?」
流了這麼多血,疼不疼顯而易見。
何錚卻好像考慮不到這些,反而拉起他的手:「快走,有人要殺你!」
謝之反應了一下,「謝謝,你生日那天,已經跟我說過了。」
「不是。」何錚無法解釋太多,沉聲道,「他們要在你家埋炸藥,你快離開!」
謝之心裡大震,驚訝於惡勢力的猖狂。但一開口,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疑問:「你專程趕來,就是要和我說這些?」
「對。」
「是他們打傷你的對不對?」謝之望著何錚的臉,「我走了,你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何錚微微抬起頭,細密的雨水在他臉上匯成溪流,滴在肩頭融於血液。
這整段人生以謊言開頭,以悲劇收場,當中二十年全是笑話。
只有對面這個人勾起來的喜怒哀樂,是認真的。
他想見的人見到了,要做的事完成了。
接下來……
謝之正等著回復,對面的人忽然勾起嘴角,一隻沾血的手摸上他的臉。
血腥味裹著雨水的味道一發傳入鼻子裡。
謝之渾身一僵,就見何錚微微低下了頭。下一秒,何錚額前碎發上的雨水,滴落在他臉上。
冰涼,柔軟,血腥味越發濃重。
——他吻上了他的嘴。
謝之的眼睛一下子睜大,淡淡雨絲瀰漫天地間,而他的瞳孔里,映著何錚一瞬間平靜下來的臉。
燈光斜斜映著,濕滑路面上的身影拉得細長,宛如一條垂死的藤蔓,糾纏著一棵修竹。他們呼吸交錯,誰也沒有任何言語。
可是何錚吻過之後,像是交代了臨終遺言一般,釋然地抬起頭。
他張了張還沾著謝之體溫的嘴唇,聲音似有若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