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被打斷,謝之倒沒有不悅,反而帶著歉意和雪理說:「我太過疲倦,竟然忘了現在是什麼處境,雪理師父,我們這就動身去寺里。」
何錚卻不太高興。他和謝之千里迢迢從X市趕回來,這一路上,明里暗裡不知道躲了多少天問的勢力。
證件能造假,藍以澤也轉了不少資金過來供他們花銷,可以抹掉一部分蹤跡。但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攝像頭最為棘手,一舉一動都會被拍下來。謝之卻泰然自若,還勸他也不用擔心。
謝之說這些的時候,何錚並沒有去想謝之就是「竹二」這回事。他根本不用分析謝之的本事如何,只是看著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裡就變得一片安定。他相信謝之,謝之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這一路上風平浪靜,包括路人的手機在內,沒有一個攝像頭拍到他們。
何錚不知道謝之是怎麼做到的,但謝之的精力消耗迅速,短短兩三天,他的眼睛裡神采暗淡,就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稍不注意就會睡過去。
儘管謝之告訴他,只要去到大松山,自己的身體就能復原,何錚心裡還是沉甸甸的——誰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受罪,都高興不起來。
今天終於到了大松山,謝之又難得提起精神多說幾句,卻被羅小絳冷冰冰地搶白,何錚眉頭一皺,就要開口懟回去。
卻聽雪理低聲說了句:「抱歉,小絳最近心情不好。」
謝之微微一嘆,表示理解,「誰遇到這種事,都不會開心的。」拍拍何錚的手臂,「我們走吧。」
何錚轉念想了想,羅小絳這些天的確不好過,將心比心也便不再說什麼,扶著謝之小心翼翼地上了三輪車。
山路彎彎繞繞,樹木搖搖晃晃,三輪車賣力地逆風跑著,像是奮力振翅的飛蛾。
風聲伴隨著馬達的聲音灌進耳朵里,此外沒有別的動靜。羅小絳身上裹著一條毯子,低頭看著小說,偶爾抬起眼瞼看看對面,那波瀾不驚的目光像是扔進了一個石子,震動半秒之後,立刻放回到手機屏幕上。
她對面只有謝之和何錚。
這兩個人上三輪車之後,就拿起了雪理準備的另外兩條毯子擋風。但他們不是一人一條平均分配——二人挨得緊緊地,謝之的頭靠在何錚的肩上,兩條毯子疊加著蓋在他們身上。
謝之像是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都沒有動一下。何錚安安穩穩地當他的靠枕,只是偶爾垂下眼瞼看身邊的人,再抬手,極其輕柔地把毯子往對方身上拽兩下。
羅小絳看了會兒言情,又看會兒原耽,可是一篇都看不下去。對著腳邊的空氣發了幾分鐘的呆,手指撥動幾下,手機界面就變成了「錚心感謝文包」。
隨手點開一篇,往後拉幾下進度,卻發現段落里用大幅的字數描寫同一個場景。
何錚和謝之一夜醒來,何錚凝視謝之的眉眼。
何錚和謝之kiss,何錚凝視謝之的眉眼。
何錚壁咚謝之,何錚凝視謝之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