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一生的追尋。」羅小絳微微嘆了口氣,望著書本的封皮,「這兩個字,一個是扶,攙扶的扶。一個是鸞,青鸞的鸞。」
扶鸞。
這是一種占卜之法,它還有個通俗的名字,扶乩。
謝之問:「你想學占卜?」
「我家的扶鸞,和民間那種伎倆不同。」羅小絳搖頭,緩緩抱緊這本書,「它……厲害百倍不止。」
哪怕是「民間那種伎倆」也分高低。高級扶乩,可通天地,問鬼神,算準一個人的前生來世。低級的那些,不過是胡言亂語,混口飯吃。
謝之不知道羅小絳的標準,女書上的扶鸞有多厲害,他自然也想像不到。
羅小絳好不容易這本《扶鸞》,沒說幾句話,就又低頭匆匆翻看,謝之則繼續坐等。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又聽見一聲「何錚先生,請進吧」。
謝之心裡一動,抬頭就瞧見何錚揉著眼睛往這屋裡走,腦後還有幾撮睡皺了的頭髮。但他渾然不覺,目光發直,像是死海里一根漂浮的木頭。
謝之不善言辭,還沒想好怎麼安慰他,就已經起身朝他迎了過去。
何錚睡眼惺忪,心裡卻並不鬆快。儘管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甚至也來不及想明白來龍去脈。然而isun集會現場給他帶來的絕望感一直縈繞心頭,本能地讓他胸腔發悶。
他挺希望一輩子別醒過來,哪怕有人在睡夢中把他給殺了,總好過沉浸在無邊無際的絕望和負罪感里。
忽然,頭頂仿佛被暖風拂過。
何錚放下手,一抬眼,就和謝之對上了目光。
謝之正幫他撫平腦後的亂發,動作很輕。何錚怔怔的望著他,「謝……謝老師?」他像是突然有了力量,一下子抓起謝之的手,一刻也不想鬆開。
這模樣,像極了夢裡那個脆弱的何錚。
謝之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手,說了句,「我在。」
何錚半天才回過神,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聰明如他,馬上意識到了什麼。「謝老師,你是為了救我,才跑來這裡的?」
「嗯,他們沒有騙我。」謝之心裡覺得,「楊老師」這幫人雖然不地道,但至少講誠信。他拉著何錚走向沙發,「先坐下,我幫你把脈看看。」
本就坐在沙發邊角的羅小絳,聞言,不動聲色地又往邊角挪了幾寸。
何錚撒開謝之的手,直接坐到沙發的另一處邊角,也不伸手,垂著眼瞼說,「謝老師,你不該來。」
「為什麼?」謝之坐在他身側,「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應該為你而來的人。」
何錚渾身一震,半晌,把臉埋在掌心,整個人一片頹喪。
謝之知道,何錚是因為連累自己,所以這麼失落。但他如果怕被連累,根本不會選擇和何錚在一起。
然而謝之還沒來得及說這些,「楊老師」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