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吳子明這個老狐狸反應迅速，及時幫謝之懟了回去。
何錚剛鬆了口氣，就見屏幕上的謝之在點頭。
鏡頭不失時機地切了近景。謝之微微偏頭，恰好眼睛部分陷在燈光暗淡處。
他說：「不知道何錚怎麼想。我個人希望……還是不要做朋友。」
說罷，謝之朝主持人和吳子明各自點點頭，也不管對方挽不挽留，轉身走下台去。
當然，出了這樣一個小風波，吳子明也不想再節外生枝，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就也下了台。主持人宣布《最後十日》正片開始，直播就結束了。
而在何錚的心裡，謝之下台以後，這個直播就沒什麼看頭了。
他抓著被角的手已經鬆開，像斷肢似的地垂在一邊，像是再也沒有力氣去抓任何東西。
直到視頻自動跳轉到《最後十日》的片花，何錚才回過神。
屏幕呈現的槍林彈雨中，謝之正在奮力殺敵。那眼神堅毅凌厲，和他本人完全不像。
何錚用手指輕輕摩挲屏幕，可終究觸摸不到真切的謝之。他想，這才是影帝該有的風采。
和他被逼進入娛樂圈不同，謝之是真的喜歡表演。一個在圈子裡才能呼吸的人，怎麼能被他拖累？
「挺好的。」何錚笑了笑，自語道，「那就不做朋友了。」
《最後十日》首映順利。
當晚十點，場上響起了歌手深情演繹的片尾曲。
整部影片反響很好，播放中途，就已經有記者現場敲打通稿發出去。映後的小型記者會，也有多家媒體報名，排得滿滿當當。
吳子明和謝之抱怨：「看來我得折騰到天亮才能睡，你要是沒別的事情，就先回去休息吧。就你這戲裡的表現，年底還要把攬獎項。」
謝之也不想再被記者問東問西，客氣地說：「過獎了，都是您指點有方，吳導再見。」
兩個人握了手，謝之就轉身往會場外走。這會兒記者都聚在台前等採訪，謝之走了普通觀眾通行的後門，一時沒人注意到他。
他步履匆匆，想快點趕回松雲寺，看看何錚現在是什麼反應。如果何錚很生氣，那就道歉，分開的事情徐徐圖之。如果何錚沒什麼反應，就說明……何錚其實沒多喜歡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年輕人圖新鮮好玩。
這樣，直接冷置就好。
謝之非常明白，長痛不如短痛。
可在走出劇院大門的時候，他卻停下腳步，捂上了心口。
明明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心頭卻又開始隱隱作痛，竟像是舊疾發作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