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錚卻緊緊握起他的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跪下了。
謝之嚇了一跳，忙拉他。「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何錚不起來，只是跪在地上流淚。
謝之無奈，回身去茶几上夠了紙巾盒，抽一張給他擦臉，「你我的關係特殊……我本該跪下還禮，但我這把年紀，恐怕你受不起。」
「不不，不用。」何錚手忙腳亂地接過來自己擦，開口也是語無倫次，「我是想感謝你來到我身邊……你是《仙帝再臨》里的大佬，我不就得這樣拜你嗎？」
「我不是什麼大佬，從前沒人拜過我，以後你也不用這樣。」謝之好說歹說，拉扯了半天，總算把他從地上扯起來。
何錚把謝之從嘴角看到眉梢，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可對方又這麼熟悉……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就是活脫脫的謝知微本人。
「仙風道骨，君子如竹。」何錚心跳的厲害，「謝真人，我崇拜你很久了。」
「我？」謝之自嘲，「我不過是一個被人害死的蠢物，哪裡值得崇拜？」
「別這麼說。」何錚看他這樣，不知道有多心疼，「你知道嗎，我一直盼著，能有一個你這樣的高人來拯救我。看小說的時候，還氣穆涸放棄的太早，要是我，一定跪在歲寒居不走，直到你答應收我為止……不過，現在我慶幸你沒有選擇穆涸，因為，你親自來拯救我了！」
他先是又哭又笑，現在又興高采烈，竟然不見一絲負面情緒。謝之試探著問：「你就不嫌棄我……是個怪物？」
「你是神仙好不好？誰都沒資格嫌棄你。」何錚說得斬釘截鐵，但馬上，他也開始自嘲，「倒是我這種人，活成這樣……我沒資格嫌棄任何人。」
謝之把手放在他肩上，「你活得很好。」
「算了。」何錚搖搖頭，忽然後退一步，「我還是走吧，你畢竟用了這個身份。娛樂圈裡飛短流長，我不想連累你。」
謝之總算明白了，「你最近躲著我，就是為了這個？」
「嗯。」何錚深吸一口氣，「尤其現在，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後……我不想看到有人用那些不堪入目的話，攻擊我最崇拜的神仙。」
謝之看了他片刻，「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
「你修仙那麼久，心態肯定比普通人強。」何錚說著，又往後退兩步，「可我還是不想因為我……」
謝之卻上前一步，抓住何錚的手腕，「你我都在自我陶醉。」
沐浴露的香味似有若無，撲入鼻尖。何錚愣愣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我擔心，會因為自己是個活死人，害你被人恥笑。而你擔心我被你連累，在娛樂圈走不下去。」謝之目如點漆，毫無雜質，「然而你不在乎我身份，我也不在乎那些虛名，這些擔心是多餘的。用閔英傑的話來說，就是自我陶醉。」
「我……」何錚居然無從反駁。第一次發現，從前只會用強的閔英傑，居然修煉成了情聖。
坦誠了身份，謝之也不再掩飾。招了招手，撂在沙發上的手機，像長翅膀一樣自己飛到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