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几秒,他身上淺色的衣褲已經被何錚的血浸濕。
何錚被打中要害,生命飛速流逝。如果醫護人員能快點來,如果他的靈力沒有被浪費,說不定還有希望。但現在……
謝之還來不及往深處想,心頭絞痛突如其來。
血腥味在喉頭盤桓。這一次比似乎哪一次都痛,痛到錐心刺骨,像是那個方寸大小的地方有一塊肉正在生生割離。
為什麼會如此嚴重?
難道是因為,馬上要死的這個人,是唯一一個吻過他的人?是唯一一個讓他最近距離觸摸「喜歡」為何物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把他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
這個人,到了現在的彌留之際,都還在對他搖頭——他在拒絕他的靈力,他們都清楚,這次可能……真的沒希望了。
謝之活這麼大歲數,沒什麼執念,也從不愛說什麼大話。可是這一刻,他忍著心頭絞痛,輕聲對何錚說:「會沒事的……我,不讓你死。」
所有人都對這一幕始料未及,周圍準備立場的女孩子們早就嚇得加速往門口逃竄。周聞笛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楊瑞德顫聲道:「你……你……殺人!」
助理小陳匆匆走到楊瑞德面前,也是一臉不可置信,「楊教授,您的行動方案里,並沒有這一條。」
楊瑞德面無表情:「行動已經結束了,現在開始,是我的私事。」
小陳搖搖頭:「就算是您的私事,也需要先向上匯報。畢竟您殺的是何錚,您還拿著能量石。」
楊瑞德不置可否,直接把槍1口轉向了她。
小陳:「楊教授!」
楊瑞德淡淡道,「接下來你可以做任何事,想匯報匯報,想報警報警。但有一點,別妨礙我。」
槍口上的血漬隱約可見,小陳喉嚨里咽了一下,「……好。」
楊瑞德把持槍的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不再理會小陳,專心盯謝之。
謝之一直保持著那個輸送靈力的姿勢,一動不動。倒是何錚被吊著一口氣,一時還沒死,最後的一絲力氣只夠他抬起一隻手,軟綿綿地推著謝之。
何錚已經發不出一點正常的聲音,只從唇形上勉強能辨認出,他一直重複著「走」這個字。
小陳還是試圖從楊瑞德這裡打聽些什麼,「楊教授,你殺了何錚,就不怕謝之報復嗎?」
楊瑞德卻泰然自若,像是在看一場事不關己的戲。「他沒這個能力。」
「為什麼?」
楊瑞德:「如果將謝之的力氣算成十分,那麼五分用給何新覺降神降神,剩下五分,他會全部拿來救何錚。」頓了頓,楊瑞德補充,「當然,他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