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武士強撐著身體,或許是此地有陰陽師坐鎮,那些孤魂野鬼沒能傷害到他分毫。
直到武士緩慢越過了在晦暗藍光下架在河流上的朱紅長橋,他看到了一座華美的宅邸坐立在霧氣瀰漫的橋樑之後。
還不等武士推開門,門扉便自動地打開,而翩然落在武士面前的,便是一隻輕巧飛翔示意他跟著自己走的紙鶴。
武士跟著紙鶴穿過了開滿了花苞的多羅樹和橘樹,庭院中開滿了熱烈搖曳的花束,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武士從沒有見過這麼多花,繚繞在鼻尖的花香讓他都忍不住回頭讓這片燦爛在眼中多停留一會兒。
驟然從陰冷恐怖的昏暗來到了這般春暖花開而又祥和靜謐的地方,這極大的落差讓武士目眩神暈,本就疲憊的身體差點支撐不住,但他還是硬撐著來到了陰陽師所在的樓閣中。
和宅邸庭院外那令人牙齒打顫渾身冰冷的陰森幽寒不同,此處暖風和煦,抬頭可以看到從住宅後延伸出來的、仿佛要突破天際的櫻花樹。
粉色的花冠像是一大片流雲一樣漂浮搖曳著,從那雲朵中落下來的雪讓武士情不自禁地攤開手掌接下。
正依靠在朱紅憑欄邊依然自飲自酌的陰陽師,僅僅只是一抬眸,便讓方才令武士流連忘返的百花爭艷黯然失色。
“嘶——”負責拍攝的攝影師情不自禁地從胸腔中發出了抽氣聲,原本他們以為在敦賀蓮的演技下,這個晴明在鏡頭下的魅美麗多少應當會被打壓住,但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並不是晴明壓制住了敦賀蓮,而是敦賀蓮通過自己出色的演技和微表情,反倒是讓在旁觀的人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閣樓上那個陰陽師到底有多麼令人驚艷。
敦賀蓮扮演的武士此刻身上穿著的衣服骯髒破舊,臉上也有一些灰塵髒污,但是他和晴明站在同一個畫面中,卻反倒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視覺差。
即便高高在上穿著華美精緻、比百花更亂人眼的陰陽師被櫻吹雪襯托得出塵高潔,但是在泥土中仰望著陰陽師的武士的眼睛和表情卻是讓觀眾也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往他身上凝去。
在導演的鏡頭中,畫面分割為了兩部分。
站在地上抬頭仰望著閣樓上陰陽師的武士,以及正微微垂眸俯首輕瞥武士的陰陽師。
而武士的眼中閃過了震驚、驚艷、欣喜、以及對自己的自慚形穢。
震驚於眼前這個陰陽師的實力強大,驚艷於他脫俗的容貌,欣喜於自己歷經辛苦終於見到了此間的主人,以及在見到這般出色的人物油然而生的自卑。
“不愧是敦賀蓮前輩……只是這麼一小會而已,就通過面部的微表情讓其他人看到這麼多的感情變化。”名取周一的聲音也不知不覺輕了下來,像是怕打擾到那兩位已經入戲的演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