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與此相對的,源賴光偷偷拉著晴明舉辦著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誕辰祝宴。
年幼的晴明已然生得一副玲瓏心腸,畢竟幼年喪母,而父親將他帶回到平安京後便追隨著葛葉而離開, 從此再無音訊。
容貌和發色異於常人的晴明被安倍一家所畏懼著, 即便礙於安倍益材的餘威, 晴明的叔叔以及下人和侍從們不敢在衣食住行上怠慢晴明, 但言行舉止間的惴惴和猜忌, 讓敏銳的晴明格外地沉靜起來。
而晴明寄居在源氏麾下後,便更加謹言慎行。
雖然他得到了源氏家主源滿仲的青睞, 甚至得到其單獨授課, 實績無人可質疑, 但暗箭中傷和下流詆毀從未少過。
乍一來便以絕對的實力躍然於源氏麾下陰陽師的晴明, 天天和源氏家主同進同出,雖然眾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源氏家主對晴明的看重表現,但被一稚齡小兒壓在頭上,又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
雖然被源氏的陰陽生們排擠孤立著, 但晴明並沒有把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放在眼中。
就是在這個時候,源賴光找上了晴明。
晴明坐在源滿仲和長老們商議事物的廳堂外的迴廊上,臨近早春, 寒風料峭,天井中種植著的櫻花樹孤零零地綴著幾個花骨朵兒,而晴明則雙腿盤起,大腿上滾落開了長長的捲軸。
晴明面不改色地任由不遠處的陰陽生們故意當著他的面竊竊私語著,雖說是竊竊私語,但那聲音卻是清楚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個銀髮小兒就是安倍晴明?果然生得異於常人,傳聞中他是狐妖之子,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吧?”
“說的也是,畢竟只有狐媚之子才有這樣的本事,把源滿仲大人迷得暈頭轉向,竟然將咒術盡數教授給他,還把珍貴的捲軸給他觀閱——不然這等稚齡小兒又怎麼會凌駕於吾等的頭上?”
“就是就是,難道就不怕那小子恩將仇報嗎?”
雖然晴明已經學會無視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語,不過那聒噪的聲音比夏蟬還要煩人,讓他皺起雙眉。
晴明放於捲軸上的手結出陰陽印,打算讓這些沒有本事只會含血噴人的長舌者們吃點苦頭,不過很快他察覺到了什麼,鬆開貼合在一起的手指。
晴明並未動手,迴廊另一頭的那些陰陽生們卻忽然怪叫出聲,連滾帶爬地跌到了廊下的石子地上,頗為不雅地抖動著身體,從他們那白色的狩衣中爬出了許多白色的蟲子,然後迅速從這些陰陽生們的衣物縫隙中爬上了石階,回到了其使役主人的身邊。
——那是式神,並且使役這些式神的還是靈力深厚、控制力無比精準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