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光秀正一步接著一步地詢問著晴明“從何處來”、“近來又有何打算”、“是否想在織田家謀取差事”、“既有如此本事又是為了什麼來到信長的身邊?”
他詢問的方法縝密又出其不意,往往在最放鬆的時候輕飄問出,就連藥研藤四郎覺得如果換做自己,恐怕就要被明智光就套走真實的情報了。
但是晴明卻是滴水不漏,反倒是在明智光秀見縫插針的套話中,一言道出了明智光秀與‘織田信長’信賴頗深,似笑非笑地說著:“你們簡直如同光暗兩面的雙子呢,這麼有趣的命運線,我也只是第二次見到。”
三郎一聽晴明這麼說,頓時笑了起來:“因為他是小光呀!他是我最信任、最依賴的人了!”
“主公……”明智光秀聽到三郎這樣直接坦率的話語,眼底波光閃過,掩藏在面罩下和三郎如出一轍、英俊卻蒼白的面容閃過了一絲溫柔的笑。
宴會總的來說算是賓主盡歡,不過晴明卻是隻字不提要留在織田信長身邊的話語,只是不動聲色地將那些懷著好奇、質疑、試探的詢問堵了過去。
直到月掛西樹枝頭,那些沒能灌醉晴明、卻反而被晴明喝趴下的武將們,已經倒在了矮几後睡得不省人事。
作為主公的‘織田信長’,和眾所周知身體不好的明智光秀,則逃過了睡得腰酸背痛的下場。
實際上也有沒有完全喝醉的武將,不過晴明稍稍地使了個小法術,使得那些不過是喝了幾杯的武將們也熟睡了過去,不知道的人也只會以為他們喝多了、或者是酒量過淺——畢竟在場的除了三郎、明智光秀、晴明和藥研藤四郎還清醒著外,其他的武將都熟睡了過去。
“夜也很深了,那麼我也先行告退了。”畢竟身體欠佳,明智光秀朝貴客和主公頷首示意自己先行告退了。
“留下來也可以的啊,明智光秀君。”晴明抿了一口杯中清酒,在這個時代黯淡的燭火下,那雙湛藍的雙瞳顯得明亮又剔透,仿佛看透了明智光秀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覺悟和擔憂。
明智光秀背脊閃過一陣寒意,直覺告訴他如果留下來的話,恐怕會聽到自己難以接受的東西。
他勉強朝晴明一笑,搖了搖頭,道:“抱歉……在下身體不太好,恕我無法陪同了。”
在明智光秀走遠之後,晴明看向了還坐在原地的‘織田信長’,微笑著向他問道:“你本名叫什麼?”
“叫做三郎——啊。”三郎眨了眨眼,朝晴明笑了起來,他雖然身型高大,但不可思議地有一股少年的純淨坦率,讓晴明完全無法想像,這樣的人物竟然會是那傳說中身經百戰、殺人無數,被稱呼為‘第六天魔王’的織田信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