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奴良陸生既不是晴明的式神, 如果晴明忽然離開, 他也沒有辦法感知到。
就比如這一次晴明驟然失去蹤跡,出於擔心的奴良陸生派出了部下們尋找著晴明, 但找遍了幾乎整個能找遍的地方, 卻還是沒有晴明的身影。
晴明出現的最終痕跡, 就是在八原的三隅山, 能夠看到晴明術式的痕跡,但是卻不見他的人影。
奴良陸生派出去的部下在三隅山徘徊了很久,卻怎麼都沒有找到,最後只好空手而歸。
晴明是何許人也?
他可是奉職於王廷的陰陽師, 雖說不需要像藤原道長那般和不少政敵周旋,但從對方的面部表情與身體動作,晴明卻是能夠判斷出不少。
畢竟有時接到的委託, 委託人可不會將實情全盤托出,而這個時候就需要晴明細心觀察,從委託人的話語、表情、行為推斷出真正的實情。
奴良陸生雖然說已經成為了奴良組的三代目,也正帶領著奴良組逐漸發展,但對於情緒的掩飾還太稚嫩了,晴明一眼便看出了奴良陸生那平常語氣下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呢,如果回去的路途忽然打開的話,說不定或許真的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啊。”
晴明的目光落在了圍牆之外的圓月之上,平靜地將可能的事實這麼敘述道。
“我想也是。”明明是這麼美麗的月色,而晴明也正坐在自己的面前,他本該靜下心來好好欣賞才是,但是奴良陸生卻怎麼也無法壓抑住自己內心逐漸蔓延的焦躁。
就像是壓抑已久的岩漿所傳來的熱度快要撕裂了大地,原本他以為永遠不會爆發的火山卻是已經瀕臨了極限。
如果此刻處於現在這個處境的是老爹,和爺爺那個老頭子的話,會怎麼選擇?
奴良陸生每一次看到晴明的時候,內心就忍不住這樣去猜想。
“平安京之中,有很多強大的妖怪吧。就比如之前那個土蜘蛛、鬼童丸之類的。”或許是因為氣氛未免有些太靜,奴良陸生沉默了一會才接著問道。
“是,或許是因為那個時代真的很適合妖魔們生存吧,所產生出來的妖怪一個比一個強。”晴明察覺到了奴良陸生此刻在煩惱糾結著什麼,他緩緩道回答著奴良陸生提出來的一個又一個問題。
直到奴良陸生再無可問的問題,空氣再度陷入了安靜時,晴明才開口道:“那個時候的約定現在也作數的。”
他湛藍的眼瞳看著奴良陸生,平靜而祥和,仿佛看穿了此刻奴良陸生所有的遲疑與顧忌。
“只是陸生,我要再提醒你一句,和我簽訂契約的話,說不定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這裡來了。”晴明的手托著下巴,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剔透而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