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與雨露,晴明處理得恰到好處,但是偶爾,也是會出現被人類的心情與思緒干擾的錯判。
——畢竟晴明也終究是太溫柔了。
而賀茂保憲作為晴明的師兄,自然有著為可愛的師弟掃尾、然後提醒他的責任在。
“你是想說,晴明想要寬恕我、拯救我?”亞克拉姆仿佛聽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事情,冷笑了起來。
“他有什麼立場寬恕我?更何況我也不需要他的拯救——要知道,被殺死了族人、被驅趕得無處容身、被殺戮被迫害的,可是我們一族啊!”亞克拉姆捂住了額頭,面具留下來的負面情緒似乎又一次地被引發出來,令他失控地低吼出聲。
“同樣的事情,你不也如法炮製地返還到了京都的人們身上嗎?”
賀茂保憲不為所動,他目光冷靜地望著眼前的鬼族,看得出眼前的鬼族內心裡充滿著憤怒與絕望,一時半會也不會消退,而且或許會一直沉浸這份傷害他人、也傷害自己的情緒里,直至燃燒殆盡。
賀茂保憲為自家師弟的任性再一次頭疼起來。
“你該慶幸是落到了晴明手中,如果是我的話……呵呵。”賀茂保憲句末的‘呵呵’意味深長,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這裡是晴明的庭院,我無權置喙晴明對你做出的決定。但是如果真的有不長眼的‘狐狸’想要咬傷我心愛的師弟……我會讓他嘗嘗陰陽寮寮頭的怒火和手段的。”
賀茂保憲丟下這近乎於威脅的話語,頭也不回地與亞克拉姆擦肩而過,準備去找自己家的師弟,再耳提面命地提醒一下晴明這名鬼族首領的危險度。
晴明不是第一次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
年少時期晴明就曾經深夜傷痕累累地抱著一隻狐狸,跑到了賀茂保憲的府上,用柔軟的聲音請求著賀茂保憲為自己照看好它。
賀茂保憲一眼就看出了這隻狐妖身上凝結不去的血氣,恐怕是殺了數百個人才會有如此粘稠的腥臭味,但是他沒有問,只是打開了門讓晴明進來,然後命人抬來木桶和熱水,把一人一狐都塞進了加入了治癒藥水的浴桶里,洗掉身上的風塵與血污。
對,這隻狐狸就是現在張口‘晴明大人’、閉口‘晴明大人’的白藏主。
晴明那時把白藏主從源氏的囚牢中救了出來,為了防止被源氏人馬追查到,思來想去後,便將白藏主暫時寄托在賀茂保憲這裡。
賀茂保憲當然不會因為可愛師弟的幾聲請求就真的讓這樣的妖物靠近晴明,吃過人的妖怪一旦嘗過血肉,想要戒掉是幾乎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