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賴光變回人類之前,以防萬一,晴明便讓他先暫且待在自己的庭院裡。
不過將源賴光留在宅邸里產生的麻煩,比晴明意料中的還要多。
先是本就恨極了源賴光的鬼切,雖然晴明思慮再三沒有將源賴光的身份據實以告,並且還特意隔開鬼切和源賴光相見的可能性,但是晴明沒有料到,源賴光可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深沉穩定的男人,而只是一隻順從本能、欲望大過理智的老虎。
礙於源賴光畢竟不是一隻真的老虎,而偶爾的交談也讓晴明感覺到了他與普通野獸之間的不同,晴明沉吟之後,便沒有將他鎖住,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源賴光忽然在鬼切隨侍的那一天出現在他房間時,晴明也只能第一時間制住察覺到源賴□□息便開始暴走的鬼切。
“冷靜點,白槿!”晴明不得不呼喚出了鬼切的真名,才使得鬼切冷靜下來。
而更加火上澆油的是,源賴光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來了鬼切眼中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後悠哉地繞過他,在晴明的面前躺了下來,露出了柔軟毛絨的肚皮,喉嚨里發出了呼嚕嚕的聲音。
“——!!”鬼切手裡的刀顫抖起來,晴明看得出來鬼切已經快要忍耐到瀕臨爆發的邊緣了,便趕緊讓鬼切先退下。
源賴光則懶洋洋地瞥了咬緊牙根的鬼切一眼,銳利的獸瞳微微地眯了起來,那仿佛譏笑一樣的表情簡直嘲諷極了。
被挑釁過的不僅僅是鬼切和白藏主,就連酒吞童子、茨木童子、還有玉藻前與荒川之主,和晴明交往過密的大妖怪們,幾乎都被源賴光或多或少地激怒過,就連溫厚柔和的一目連都有些動怒了。
之後晴明再三叮囑了源賴光不要四處隨意走動,更不要去挑釁式神們,他也只會露出疑惑的表情,一副聽不懂的模樣,讓晴明都不知道源賴光到底有沒有人類的理智了。
要說有的話,晴明在每天早晨醒來時,除了源賴光偶爾會鑽進他的被褥中睡覺外,他還會把不知道從哪裡捕獵來的小鳥叼到晴明的枕邊,然後頭趴在床榻上,等待著晴明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送的獵物,這分明是動物才有的習性。
但要是說源賴光沒有人類的理智的話,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肯定是鬼切,他信誓旦旦地覺得源賴光就是借著動物的外表故意賴在晴明的身邊,然後還認真地請晴明讓他去用手中的刀試一試。
晴明當然不可能同意,鬼切便沮喪極了地收回了已經拔出一半的刀。
昨晚研究咒術到很晚,也是想要解開源賴光身上的詛咒將他變回來,不過原本的詛咒和晴明後來施加的詛咒疊合在一起,讓晴明頗覺棘手。
晴明讓白藏主為他取來早餐,便起身決定先去溫泉洗漱一番。
源賴光慢悠悠地跟在晴明的身後,尾巴晃動著,直到他感受到了溫泉群中傳來的硫磺味與蒸騰的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