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二十分鐘不到就接走五名老人,其中一名是雨天一過腿腳就恢復回利索的丁伯,兩名是六十多歲但狀態尚好的跛子和癌症病人,另兩名老婦雖已經七十出頭、可身體情況什麼的也都還算好——在這山路十八彎裡帶走這麼五個人,竟然只用了二十分鐘?
「老人是自願上車的。」初南果斷道。
痕檢中心的許歸也跟著點頭:「對,我剛剛觀察過那幾道腳印了:雖然大部分腳印都有重疊,現場保存得不是太完整,可大概還是能確定老人們步伐穩定、不見慌亂,這足以證明他們在離開時並不是被強迫的。」
紀延看著黑乎乎的古厝內部——為了不破壞現場,此時所有人都已經退出了古厝,他在古厝外看著黑漆漆的內部:「想讓老們人自願離開,要麼帶走他們的人有充分的理由說服老人,要麼,他/她就是老人們認識的人。」
而之所以是「他」而不是「他們」,就因痕檢仔細辨認出來的,只有六個人的腳印。
五名老人,外加一名新來者。
「我個人傾向於後者。」初南道。
紀延:「怎麼說?」
初南:「忘了春姨在離開屋子前是怎麼和其他老人溝通的嗎?」
剛張梅春在一隊的兄弟還沒過來時,就已經將自己出門前的場景仔仔細細講述了一番——
最開始是王佳接到了黃騰達的電話、說再有十幾分鐘他們就能抵達村口,於是唯一識路的張梅春便匆匆喝完了手頭的粥,將自己的碗筷收到廚房裡洗了:「碗你們呆會都洗一下啊,咱既然要走了,就把人家這裡收拾乾淨,我先到村口接他們,小達這孩子,迷迷糊糊的,走幾遍了還不識路!」
其他老人都笑了:「就你這地方,別說小達了,就是我,再走一百遍那也是還是個睜眼瞎!」
張梅春在這樣的笑聲中離開了。
從這房子到村口其實就七八分鐘,再等下人,來回撐死了也就二十分鐘。如果這二十分鐘裡有個陌生人跑進來說「走吧我是來接你們的」——要擱平時倒還好,可這會兒老人們是偷偷跑出來的,心裡原本就虛,此時再來個陌生人讓他們跟著走,誰會連二十分鐘都不等,就直接跟著出去?
「一定是某個他們都認識甚至是熟悉的人,在春姨離開後過來敲了門。」初南看著那隻被遺留下來的手機,看著黑魆魆的古厝,腦中逐漸拼出一副完整的畫面——
張梅春前腳剛離開,後腳古厝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這春梅,冒冒失失的,估計又有什麼東西落下了!」某位老人笑呵呵地說了句,邁著小碎步趕過去開門。
可門打開,出現在面前的卻不是張梅春的臉。
屋外的來人也笑吟吟的:「姨,小達不捨得讓春姨來回跑,就讓我來接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