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單失笑,傾過身,伸手要去接,「把盒子拿下去。」
面容近在眼前,平婉靜靜看著不說話,驀地單向他靠近,騰出一隻手,手指順著他線條流暢的下巴,沿著脖頸一直到心臟位置,褻衣內側縫了密合的小兜,手指點了點摸到硬邦邦的東西。
依著力道,那硬物便壓在他肌上,透過布料,仿似可以感受到她指腹的溫度。平婉描摹著兜里小物的輪廓,圓狀的、方孔,稍稍轉方向,再伸入內里查看是否繃線。是以再無遮擋,她的指節划過肌理,在他心間些微生出細密的癢,正待捉住她的手指,平婉已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她將懷裡漆盒小心翼翼放到床腳,欲折身時手腕上附了力道,一用力便被人扯了下去,正正落入他懷中。
胸前隨即傳來溫熱,同樣的心臟位置,月白色的褻衣內側被縫了小兜,裡面放一枚圓形方孔的銅錢。
—— 貼近心臟處他們各自放了一枚銅錢。
指尖狀似不小心撥開散亂的衣襟,觸到柔膩滑嫩的肌膚。手指停了停,他沉沉望進她清亮的眼睛。
「婉婉。」
伴著應聲,他的唇緊著跟來,涼涼的。腔里卻是溫熱的,甜軟的,馨香的,勾了勾鳴咂有聲,令人貪戀的溫度,仿若隔絕窗外天地橫生的寒氣。
…
半道魏單踢到尚有餘熱的銅製腳婆,卻是忘記套布套,燙得他猛一縮腳,險咬到她的唇瓣。他緊忙撈過她向旁側挪了挪,埋在她頸間萬分委屈。
「婉婉啊,要把自己燙到麼?」
平婉眸子迷迷濛蒙,摸了摸他頭髮,偏首親在他鬢角,「對不起,我總記不住。」
家裡瑣事,甚至唯有的幾件首飾什麼花樣質地,他都記得比她要清楚。
即便他並不能每日過來參與他們的生活。
*
半夜時分,夜色寂寂,平婉左右睡不著覺,盯著他面容看了半刻,手指輕輕撫平他攏皺的眉尖。
他打水用了好久,平婉擔憂的腳步最終停在門檐下,手指死命摳著門板,緊張得不敢呼吸,看到他收回拳頭,她才敢讓自己佯做神態自若。
眼裡泛起澀意,她揉了揉眼角,又停許久,終是決定披衣起身,衣擺掃過床榻腳柱旁安穩立的腳婆,腳婆早已沒幾分熱度,怕濕氣溢出侵體被他拿了下來。
走至簡易的書桌旁,掌一盞銀燈,擺墨、執筆,就著明昧燈火展開佛經。
為亡者抄經使其散怨安寧,忘卻前塵轉世投胎。
劣質墨水發出刺鼻的味道,書頁翻合窸窣,平婉轉著手腕寫得認真,半攏明光照在她瓷白面容,淺淺暗影嵌了淡黃的暈。
魏單夢裡光怪陸離,沒一個具象,卻又令他骨沁寒意,他掙著破掉這映射的象,收緊胳膊時察出空空。
懷裡沒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