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
腳尖旋了方向,裙擺曳動,一路疾奔而去。
她以為他轉世了的,在另一個世界等著接她,她知道他會選擇用壽命來換銅錢,卻不承想,他一直在這裡等她。
遙望著那棵算不得繁茂的桃花樹,愈發臨近了,她有些緊張。
平婉站立在門前,抬手要叩門,手將碰到,門就動了動,卻是虛掩的。
這外門,沒有門栓。
平婉心裡滿是難過和心疼。
是怕她回不了家嗎?
小院子,桃樹,石桌木凳。
手指滑過每一輪廓,想像著他如何打造出來,擺放,坐在上面。
今日過往生河,每每這時候魏單都要去現場,他怕錯過他的婉婉。今日遲了些,因為這日也是他可以轉世的機會,鬼差要來找他,他不想多周旋,遂躲了些時候。
正要返回時,魏單半道被已然相熟的鬼差堵住,鬼差終於扔了燙手山芋似的道:「你要等的人去找你了,可以走了吧?」
一路上,魏單行得磕磕絆絆,他看到開了一半的門,像是為他留的回家的路。
屋裡亮了明黃的燈,他第一次覺得這燈甚亮,以至刺得他眼睛酸脹。
他走進去,走得小心翼翼,在舌尖繞過千百次的名字卻不敢出聲,他怕驚擾。
平婉正收拾著屋裡東西,聽到外面動靜,手裡掂撣子,半舉著,在門邊兒見到他。
心裡抑或靈魂,在這一刻,欠缺被填滿,貧瘠沉寂過了春風。
目光熠亮,她燦笑,彎彎弧度。
像歸家的愛人。
「阿單,你回來啦。」
*
又有一批鬼魂排隊喝孟婆湯,過往生河。
忘了這一世的所有人所有事,不論牽掛著的,怨恨著的,難平著的,另行轉世,呱呱落地一切從頭開始。
「這二人沒喝孟婆湯,怎就過去了?」
新來的維持秩序的小鬼差皺眉探頭張看。
身邊兒頗老成的小鬼瞥去一眼,嘖嘖一聲。
「一對苦命鴛鴦,為續前緣,自願忍受千刀萬剮之痛也要記住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