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察覺到了,卻並沒有選擇去調節,他漠然旁觀,任其沒有定數地發展。
於他而言,無論是倆人中的誰導致了眼下的局面,都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他心安理得地獨占著秦思意,甚至愉悅到,一度認為自己或許也不再那麼討厭林嘉時。
此時距離舞會只剩下不到一周,秦思意先前答應了要陪鍾情去改禮服。
兩人從湖畔走向遠處的草坪,再穿過樹林間的小徑,很快便望見了主道。
午後的陽光將道路兩旁的植物照得翠綠,從葉片表面散射出隨風搖曳的金色光點。
秦思意的影子聚在腳下,難得不像多數的記憶中那樣,拖得又細又長。
鍾情眯起眼朝對方看了看,露出一個玩味且促狹的笑。
後者臉上映出不解,很快又接著兩片忽現的緋紅。
「天氣熱起來了。」他不去戳穿,反倒莫名像當地人一樣討論起了天氣。
秦思意並不能看見自己現在樣子,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他詳裝鎮定地與對方四目交視,稍停頓了一會兒,紅著臉說:「好像是升溫了。」
這句話後,秦思意匆匆撇開鍾情,加快了步伐向目的地前進。
後者不疾不徐地跟著,目光緊盯著對方泛紅的耳垂,在推開門的下一秒,輕輕攥住了那條被襯衣與外套籠蓋著的纖瘦手臂。
「這裡沾到東西了。」鍾情說著,極快地用食指擦過了對方的皮膚。
秦思意站在隔絕了陽光的磚牆後,心臟隨著對方的動作難以抑制地開始悸動。
就這間採光不佳的房子裡,少年圓潤的耳垂,突然染上了櫻桃一樣甜津津的紅。
「學長?」
「啊?」
秦思意回過神,下意識地想用手背去貼自己的臉頰。
可還沒等他舉過胸前,鍾情便又一次打斷到:「先陪我進去改衣服吧,午休快要結束了。」
裡間坐著的還是之前鍾情見過的老裁縫,對方戴著副老花鏡,略微佝僂著肩背,正坐在工作檯前裁剪一件襯衣。
見有人來,他先將視線向上挪,接著才緩慢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稍稍下滑的鏡架。
他打量了兩人一陣,目光倒並不顯得失禮。
秦思意從容地在這期間同對方問好,順道也將鍾情的外套遞了出去。
「午安,先生。」
「午安,孩子們。」
對方的視線定格在鍾情身上,回憶了些什麼似的,又過了幾秒才接上下一句。
他把那件外套鋪在了檯面上,目光跟過去,低著頭說到:「我差點就認不出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