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意坐在桌邊看他的動作,手肘撐著椅背,有些稚氣地將腦袋往邊上歪。
他在鍾情開口之前截斷了對方的話,注視著那顆稍稍游移了一下的喉結,含糊地去解答。
「再過一周就好了。」
對方不說為什麼要再等一周,但鍾情知道,林嘉時的傷口要到下個周末才能拆線。
他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滿,目光卻挪轉,落向秦思意,長久地與對方交視。
後者的下巴輕昂,眼帘卻微垂,抿唇笑起來,有種斯文妥帖的矜貴。
鍾情時常看不懂對方的表情,但假若真要細究,也不過是優渥的成長環境為其培養出的內在的傲慢。
衣架在左手邊,鍾情抓了件外套穿上,對著鏡子將衣領捋好,而後走到秦思意面前,不算愉快地俯身湊到了對方耳邊。
「學長已經拖延太多事了,希望這次你說話算話。」
他的領帶沒有被固定,說話時便垂墜著拂過秦思意的鼻尖。
後者不知道香氣是從對方的襯衣上傳來的,還是那條領帶在什麼時候沾上了香水,一陣淺淡的柑橘味纏在空氣里,意外地在第三遍熄燈鈴之前帶來了隱秘的亢奮。
秦思意不再盯著鍾情,視線緩慢下移,停在領帶的末端,忽地抬手,將它握在了掌心裡。
「鍾情。」
他輕笑著喊對方的名字,手上略微施力,將鍾情拽得愈發靠近。
「你是在說我忘了暑假要去旅遊的事?」
離得太近,後者只能看見眼前極窄的一片區域。
秦思意耳後白皙的皮膚隱約透著血管,流暢的頸線向下延伸,沒入鍾情窺不見的視野里。
他極力克制著吞咽了一下,發出鈍滯的聲響,聽得對方悠悠轉頭,將唇瓣停在了離他的唇角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鍾情注意到秦思意的耳垂紅了,即便掩飾得再巧妙,泛紅的皮膚卻還是背叛了偽裝。
「先去一趟索倫托吧,只有一個目的地也太無聊了。」
後者的語調飄忽,溫熱的呼吸隨著字句落向鍾情,在潮濕的夏夜裡誕生一種被舔舐的錯覺。
他甚至覺得空氣都有可能致幻,彌蒙形成香甜黏膩的熱度。
鍾情去過那裡,他的父親在索倫托有一處閒置的房產,是一座由修道院改建的度假別墅。
庭院裡的檸檬樹會在夏天結出青綠的果子,合著海風的氣息,青澀且熾熱地在天穹下游弋。
他那時摘下過一顆檸檬,好奇地拿著它跑到葡萄架下,將它們一起丟進女傭留下的石臼,搗出一汪甜津津的汁水。
他用手指沾了些,含進嘴裡,是略微有些苦澀的酸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