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省去了道別,匆忙開始往回走,亟不可待地邁下台階,舉著那把沒起什麼作用的傘,很快便消失在了花園的圍牆外。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司機不知去了哪裡。
李卓宇好整以暇地從車裡向秦思意看,看他沾著一身雨水,狼狽地在上車之前往自己濕噠噠的T恤上擰了一把。
「不多待一會兒?」
「嗯。」
秦思意低著頭坐進了車裡,衣褲濕得難受,他彆扭地調整了一番坐姿,格外僵硬地挨在門邊。
李卓宇可能是在處理什麼文件,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屏幕上,倒也沒再多問,而是就這麼讓氣氛安靜了下來。
司機在不久之後帶了份早餐回來,按照李卓宇的示意將它們遞到了秦思意的面前,等對方接過去,這才繞到駕駛座。
「我吃過了。」秦思意沒有忘了去圓自己的謊。
他不知所措地將一小盒蒸餃捧在手裡,把這句話說得很輕。
「那就再吃一點吧,這裡的早餐鋪請的都是南榆坊以前的老師傅。」
李卓宇不去戳穿他,視線始終沒有從文件上移開,鍵盤偶爾在他手下發出一些聲響,批閱似的,帶去某種算得上是嚴肅的表情。
秦思意不好打擾,在心裡自我糾結了一陣,打開餐盒,小心翼翼夾了一個放進嘴裡。
轉入市區後,李卓宇的事情好像終於處理完了。
他合上電腦,把桌板收起來,目光平和地放到秦思意身上,用真正像是哥哥一樣的態度開啟了話題。
「還是不願意回家?」
後者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駁他的面子,捧著那個空了的餐盒,努力把語氣調整到了一種不會讓人覺得冒犯的狀態。
「我說過很多次了,那已經是你家了。」
無論怎麼看,秦思意在說這句話時都顯得弱勢,神色懨懨,迴避著不願看對方。
窗外的雨水將紅綠燈都遮得模糊不清,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在這輛車上度過了幾個世紀,可是還沒有結束,他還沒能看見那排城央在市中心傲慢地圈起的圍牆。
「思意,固執有的時候是毫無意義的。」
李卓宇的話近似於說教,在這樣的環境下,竟也不顯得違和。
秦思意轉過臉不想看他,目光凝著一串被吹到了窗後的水珠,看它們迅速消失在視野。
對方的嗓音還在身側響著,也不算喋喋不休,偏偏就是讓人心煩。
「秦阿姨的情況就算好轉了,以她的行為能力,你以為她能得到什麼?」
「她根本贏不下這場訴訟了。」
李卓宇為秦師蘊下了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