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像秦思意的瞳孔映在陽光下的顏色,也是一樣的透徹,只是更多了些靈動的水光,讓它好像不止地進行著緩慢的流淌。
他迷茫地將視線挪移至對方的眸間,試圖攫取一切可能錯漏的。
但秦思意始終都只用一種疏離的,淡漠的,鑑賞藝術品似的目光,清淺地從翻書杖上掃過。
鍾情從未料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反應,他有些難堪地轉頭,迴避著朝來時那扇連接前廳的門看去。
管家便在此刻巧合地走了過來,站在門框下提醒般叩了兩聲,用他沉穩的語調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即便換作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很難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令他感到尷尬的場景里。
鍾情也是一樣。
他在秦思意與管家之間選擇了後者,端得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維持著先前閒適從容的姿態,應著那句話起身往外走。
他的視線在放穩之後一直朝外延伸出去,直到停頓在門廊的盡頭,那把長椅的末尾。
被踩到過繫繩的籃球還在先前的位置,只是有一點不一樣,它調轉了方向,露出了一行無比眼熟的簽名。
那角度和拍品圖上的一模一樣,鍾情幾乎不需要仔細去回憶,驟然就想起了聖誕義拍的夜晚。
他恍然立在了原地,神思在過去與當下來回穿梭,最終飄忽地回到這具緊繃的身體裡,開始自嘲起一直以來的一廂情願。
原來他送出了什麼並不要緊。
從頭到尾,秦思意拍下的,都是林嘉時想要的東西。
整場晚餐,鍾情再沒有多說過半句。
他的神色倒看不出厭倦,可偶然無意的一瞥,卻還讓能讓人察覺到一種被掩飾過後的不耐煩。
秦思意看著對方面前的菜品一道道更換,從前菜到正餐,再從正餐到甜點。
不同的碗碟盛放不同的菜式,女傭愈發拘謹地將它們撤下去,只有鍾情的表情是不變的,由始至終地漠然。
「要不要買點吃的,萬一晚上餓了。」回去的路上,秦思意在途經一家麵包店時小心翼翼地問到。
「為什麼?」鍾情沒有回答,他用對方在拆開自己的禮物後相似的語氣去問,平靜且不包含任何一絲期待。
「……我看晚飯好像不太合你的胃口。」秦思意搞不懂鍾情在為什麼而生氣,好在他可以確定,應當是關於自己。
他為此十分謹慎地一點點湊近了,強打起精神,很輕地用小指碰了碰對方的掌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