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我產生了動搖。」
秦思意在這裡停了下來,又一次將要窒息般竭盡全力地將空氣吸進肺里。
他在吐氣時甚至發出了微弱的顫音,零碎地從身體中掉出來,變成過分壓抑的畏怯。
「我正經歷的一切,會不會就是對我的罪的懲罰?」
他說罷,突然將臉埋進掌心,克制又放肆地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哭了起來。
神不能祝福罪孽,而罪與罰永遠共存。
作者有話說:
注1:梵蒂岡頒布的一條教令。(這篇文設定的背景在英國,和梵蒂岡的關係其實不大。劇情需要,就當是平行宇宙吧。)
第94章 愛神
『誘騙不忠的靈魂。』
學校的餐廳換上了新沙發,駝色的皮質坐墊沒有先前的舒適,給人一種隔著單薄棉絮坐在了木板上的感覺。
鍾情不太舒服地往邊上靠了些,不小心硌到了口袋裡的藥盒,於是乾脆將它拿出來,放在了靠窗的方向。
「吃完飯從湖邊繞回去吧,時間差不多正好可以吃藥。」
秦思意的目光眺向窗外,鍾情說話時他正望著遠處被刺在教堂尖頂上的朝陽。
朦朧瀰漫的光輝透過玻璃映在他的臉上,就連枯白都披上了生動的色彩。
他順著話音去看,窗邊的藥盒恰好被一道傾斜的光線攬住。
白色藥片霎時變作斑斕小巧的糖果,好像就算含在嘴裡不咽下去,它們也不會是與印象里相似的味道。
秦思意其實不該這麼早回到學校,醫生給出的建議始終都是希望他在相對放鬆的環境裡靜養。
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又想要做些什麼。
唯一能夠想到用來消磨時間的方式就只有回到這間封閉的私校,日復一日地繼續按照課表的指示生活。
「那片雲好像寢室外面的楓葉。」
秦思意沒有回應鐘情的提議,他不否定也不接受,而是轉頭將目光放回了極遠的天空之下。
很難說鍾情在聽見這句話時的第一反應,他或許想要贊同,可大腦很快就將他引向了另一種可能,一種秦思意的世界裡又多出了他看不見的事物的可能。
鍾情太擔心對方的病症,以至於他甚至開始為對方的每一次比喻產生警覺。
那雙眼睛哪怕隨意地往某個方向一瞥,鍾情都會想,秦思意是不是又見到了那些令他感到恐懼的畫面。
「先吃飯吧,鱈魚餅都快冷透了。」
鍾情嘗試著把秦思意的注意力引回來,並不希望對方花太多時間在可能造成惡果的想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