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巧地仰著頭,溫馴地去與鍾情對視,漂亮的鎖骨在夏夜裡陷出兩道月牙似的陰影,扣在他的頸下,讓人想起插畫裡被火焰焚燒的鐐銬。
鍾情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秦思意,他知道對方不是罪人,也不會被審判。
那樣無端的聯想並未令他覺得後者此刻正試著討好自己,反倒讓他小心翼翼捧住了對方的臉,沉聲說:「那就一起回江城好了。」
雨珠砸向石磚,淌下綿密而晦澀的水聲。
秦思意沉默著去讀鍾情的表情,眼帘輕而慢地垂下,又一樣遲滯地抬起。
他開始變得嚴肅,眉心清淺地蹙著,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的脈搏伴著雨聲在鍾情的掌下跳動。
他不想逃離也不想掙脫,猶豫了半晌,無知無措地問出了許久之前就想要問的問題。
「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不會。」
秦思意沒有接著說話,鍾情看見對方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又朝著自己眨了一下。
他受了蠱惑一樣愈發地想要靠近,指腹沿著頸線迷茫地下移,最後點在對方的胸口,忽地將秦思意按回了被褥里。
鍾情的手掌在跟著對方的呼吸起伏,隨之而來的還有細膩溫熱的觸感。
他控制不住般跪在了秦思意的身側,眼看對方放任地側過臉,將視線避向了擠滿影子的角落。
或許自己先前的比喻是對的,鍾情想。
秦思意大抵就是一名向他施展了魔咒的巫師,否則就無法解釋他現在難以控制的企圖在對方身上作惡的念頭。
他傾身湊得更近,幾乎挨在對方面前,雙手不自覺地圈住那道修長的脖頸,說不清是要掠奪還是扼殺。
「我一直在想,你會怎樣評價我?」
「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好呢……」
秦思意還是看著牆角,掌心卻輕飄飄蓋在了鍾情的手背上,落下羽毛一樣虛無的重量,變成從犯,誘使牆面上那道弓著腰的影子愈發地向自己靠近。
「我永遠不會覺得學長不好的。」
鍾情否認秦思意的預設,雙手卻並沒有鬆開,仍舊卡在對方的頸間,用虎口抵著滾動的喉結。
他聽見自己因言行不一而加快的心跳,融進重疊的雨聲,震得指尖都開始在秦思意的皮膚上顫抖。
違背了本意的認知不斷將腦海中的失衡加重,脅迫鍾情反握住了對方的手。
他不好言明自己原本想要做些什麼,只能徹底倒向秦思意,挨著對方的肩頭,狠狠咬在了細白柔韌的手腕上。
「對不起,對不起!」
鍾情像犯錯的小孩子一樣道歉,嘴上惶恐地重複,十指又擠進秦思意的指縫不願分開。
他拉著後者的手絮絮叨叨說一些漫無邊際的話,聽起來甚至比假期末尾的秦思意還要魔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