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意的手掌從鍾情的下頜移開了,調轉角度,順著頸線下移到了喉間。
他將指腹點在對方的喉結上,稍等了一會兒,又豎起食指,輕輕用指甲橫著劃了過去。
鍾情學著前夜的秦思意去握後者的手,將那修長的食指重新貼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他扣不下扳機,說不出拒絕,放不開秦思意。
他是自願獻上脖頸的獵物,都不需要對方舉槍,自己就會鑽到不存在的陷阱里。
鍾情將秦思意的食指銜在唇間,好輕地用牙齒去咬。
不曾進食的幼獸小心翼翼露出犬齒,被選中的獵人便寵溺地放任他作惡。
鐘聲敲響的前一秒,秦思意又一次強調:「可能明天我就忘掉了。」
鍾情用手掌覆他的眼睛,在之後附耳答到:「沒關係,我會記得的。」
第104章 煙花
『「沒關係,我會記得的。」』
這年的聖誕義拍有些冷清。
舍長提前請假去參加妹妹的訂婚宴,林嘉時則因外祖母的健康問題改簽了更早的航班。
雪花最初飄下來的時候,秦思意還以為那是雨。
他沒有打傘,和鍾情一道走在通往禮堂的路上。
濕漉漉的涼意忽而沾上鼻尖,他用指腹點了一下,看著水漬說:「去年的雪那麼大,今年好像就不會再有了。」
路燈將秦思意說話間呵出的霧氣染成柔和的暖調,它在鍾情的身邊飄散了,融進雨雪,變成地上冰涼的水窪。
後者沒有回答,黑色的斗篷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前襟卻還是端正地對稱,露出襯衣漿洗過的領口,以及一小截鬆緊恰當的領帶。
這讓他看上去不像是一名尚未走出象牙塔的學生,而更像畫框裡被裝裱得端方謹慎的王侯。
秦思意瞥了一眼,神思飄忽地繼續道:「那天我在你家看見的也是這樣。」
「穿著黑袍,不作聲地走向我。」
這句話過後,鍾情停下了腳步,沉默著與對方交視。
他不算太懂秦思意想要表達的內容,只好無聲地攫取對方的視線,讓那些游移不定的思緒全部匯集到自己的身上。
「我會覺得很危險。」
秦思意的聲音在這裡短暫地停頓了半秒。夜風撫過,卷著雨水打在他襟前的玫瑰上,似有似無地帶起一陣清苦的香氣。
「我會害怕。」
他在講畫像里穿著黑色祭披的神父。
手握一切代表神與正義的聖器,為的卻只有懲戒他的罪惡。
秦思意相信鍾情絕對不可能那麼做,後者即是引他墮落的本源,對方沒有理由在施予甜蜜之後,再如此殘忍地對待他。
如他所料,鍾情為這樣的比較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後者沒有繼續向前,而是站在原地,等到確定秦思意再沒有話要說,這才接到:「除非是你親手遞上了兇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