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發前小心翼翼蹲了下去。
秦思意自始至終都自然地閉著眼,從睡衣的前襟還能看見隨著呼吸均勻而平順的起伏。
鍾情朝對方湊過去,視距從能夠完整地勾畫對方的臉,漸漸近到只能描繪單一的五官。
主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靜悄悄的,有種小說里會詳寫的末日降臨前的寧靜。
鍾情用指腹掃秦思意的鼻樑,從眉心一點點下移至鼻尖。
他欣賞畫作一樣凝視著跟隨輪廓流動的影子。後者的眼瞼好輕地皺了一下,短暫地制止他放肆的行徑,讓那根食指在皮膚上留下塵埃似的,忽略不計的重量。
秦思意的心跳得太快了。
他不知道鍾情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自己根本沒有睡著。
對方的指尖在停留過後又開始游移,變成撫摸他臉頰的手掌,曖昧地將指骨抵在他的耳後。
「學長。」
秦思意聽見鍾情又叫了自己一聲。
他不能給出回應,這會讓他的期待落空,即便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對方湊得太近,以至於秦思意恍惚嗅到了一股和自己的洗髮水一樣的香氣。
鍾情小狗似的去蹭他的脖頸,發梢在皮膚間勾起掩不去的癢,像夏天踩進灌木,被惹人厭的小蟲忽而叮了一口。
秦思意想要抬手去揮,大腦卻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他只好稍稍將腦袋往對方的身前挨了點,試圖留出空隙,去避開那種折磨的觸感。
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隨著他的動作愈發地像是擁吻,印出一道正交頸纏綿般的灰敗色塊,比秦思意的呼吸更輕地細細顫抖著。
「學長,學長。」
鍾情絮絮叨叨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從秦思意的頸側離開,沒有退得太遠,依舊挨在對方緊閉的眼前,垂下視線,開始詳盡地掃那兩瓣紅潤的嘴唇。
「秦思意。」
鍾情換了個稱呼,輕聲地念起了對方的名字。
「秦思意,秦思意,秦思意。」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溫溫柔柔的,把這三個字變得仿佛調式一致的情詩。
秦思意察覺到鍾情在跟著每一次吐字靠近。
後者的呼吸,又或許是唇瓣的上的溫度幾乎都要碰到他了。
他已經在黑暗中見到了兩人親吻的畫面,與稠滯的喘息交雜,陷出柔軟的,純真而晦澀的弧度。
大腦提前構建的假想帶來令人失衡的暈眩,秦思意的耳邊就只剩自己躁動不止的心跳,再也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響。
他甚至迷亂地攥緊了鍾情的衣擺,迫不及待想要獻出自己一般,用指尖繞著布料轉啊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