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乾脆撕掉了那本日記,抬手一揚,看著紙屑散成燦亮光束中美麗的蝴蝶。
它們最終落在地上,和曾經他最珍惜的收藏躺在一起,間錯著鋪開滿地的垃圾,被他一遍遍拾起又砸下。
「秦思意!你怎麼不和林嘉時一起去死!」
鍾情止不住地咒罵,睫毛卻莫名沾濕了,朦朧模糊掉視線,只剩下濃綠的樹蔭,越過葉片的光斑,還有地上再也拼不好的碎屑。
他開始像小孩一樣抽抽搭搭地哭,半點也看不出學校要求的端方妥帖,耍賴似的坐在牆邊,要等更久以後才會被布萊爾先生發現。
——
斯特蘭德的台階有32級,走到下一層卻需要34步。
多走的兩步勻在轉角。
如果秦思意對向而行,恰好就能和鍾情相遇在封閉的玻璃花窗下。
鍾情想像過許多次那樣的場景,可真正記得的就只有對方離開的夏天。
窗外的楓樹掩出鋪天蓋地的濃蔭,陽光從葉片的間隙落進來,變成婆娑樹影間一朵朵盛開的,金色的小花。
秦思意多走了兩步從鍾情身邊繞開,沒有停留,也不曾告別。
斯特蘭德的空氣里有與夏日交織的冷調香氣。
秦思意走後,就只剩下熾熱與潮濕陪伴著鍾情。
對於鍾情來說,秦思意的離開並不算是離開。
——那是一場對他年少心事的殘忍謀殺。
第115章 疾病
『秦思意不懂得珍惜,鍾情就只好將蔥蘢的溫柔長長久久地封存回心裡。』
見到趙則的那天,秦思意正要去行政樓辦休學手續。
他轉進雨季里過於昏暗走廊,恰好與對方撞上,將趙則的步伐截停在了光線不佳的拐角。
秦思意一眼就能看出後者喜歡他。
喜歡他的年輕,喜歡他的安靜。
他在這兩年間路過市郊的一座小院許多次,那些從高級轎車裡出來的男人也愛用一樣的眼神看他。
不是欣賞,也並非驚艷,而是一種對廉價玩物純粹且直白的審視。
如果秦師蘊與李崢的糾葛只停留在離婚訴訟得到判決的一刻,那麼秦思意或許也會在多年以後成為從正門被迎進樓中的一員。
可大抵是捨不得他變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紈絝,命運之神頑劣地在他十九歲的秋末隨著暴雨送去了一場新的災難。
秦思意天真地以為只要父母的離婚案被執行,一切便都可以塵埃落定。
秦師蘊與李崢曠日持久對財產的分割意外地得到了公正判決,江城的媒體熱鬧了幾日,很快又換上新的標題,報導起了李卓宇的母親在數十年的期待後,終於要等來盛大的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