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流逝得太快,秦思意釋然地醒悟,自己無論如何都登不上那艘漸遠的船了。
鍾情往回走的過程里,炫目的光束便一次又一次將他的面容隱匿。
他開始在秦思意的目光里變得模糊,變成一個大致的輪廓,攫取後者即將抽離的神思,讓它們永永遠遠地追隨著。
鍾情最後在秦思意的面前停下,就站在後者的膝前,隔著布料輕輕用小腿抵了對方一下。
「我想回去了。」
秦思意半闔著雙眼,連目光都只倦怠地停在鍾情的腰下。
他跟著話音抬手攥住對方的衣袖,好像某些時刻的難耐,又仿佛確實是困極了。
燈光吝嗇地不來角落,秦思意被酒漬塗得紅潤的唇瓣便妖冶地在那張冷郁的臉上微開著。
鍾情給他穿量體的西裝,把他打扮得和以前一樣清貴漂亮。
然而秦思意再也回不到記憶里的樣子了,他蜷著肩膀挨在鍾情的身前,挺拔的鼻樑便翹著向下,連接那優美而古典的鼻尖,畏畏縮縮地從低垂的角度露出一小點。
鍾情沒有回答,不過還是應聲將他攬了起來,圈在懷裡,不明所以地往那過分靡麗的唇間擦了一下。
秦思意應當是喝醉了,也不去想自己究竟身處何地,才剛沾到鍾情的體溫便乖巧地一口將對方的指尖銜進了嘴裡。
他諂媚地勾引,目光卻純潔,游弋著到底落向鍾情。
「嘉時怎麼樣了?」秦思意莫名其妙拋出了一個幾乎就要被忘記的問題,忽而開口,將鍾情原本溫柔的動作拒回了一貫的疏離。
「你還沒有和我說過嘉時的情況。」
他好黏人地去攀後者的肩膀,在眾人隱秘的注目里斷斷續續向對方獻吻。
兩人離得太近,近到混著果味的酒香半分不落地糾纏著鍾情。
後者不做表態地看秦思意演這齣鬧劇,看他濕漉漉籠著霧氣的眼睛,繼而聽見他說:「我親一下你,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鍾情這回終於說話了。
他不疾不徐地扳過秦思意的下巴,將後者稍稍推開,倒仍舊環著對方的腰,指正似的拒絕到:「你的吻不值這個價錢。」
大概真的醉得厲害,即便聽見這樣的話,秦思意也沒有絲毫負面的表現。
他安靜下來,乖巧地跟緊鍾情,踩著對方的腳步,直到回到車內,這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
L市又像要下雨。
鍾情坐在駕駛座上等了一會兒,伴隨著第一滴水珠在擋風玻璃上綻開的輕響,他聽見秦思意輕絮地答到:「你想怎麼玩我都可以,只要能救嘉時就好了。」
後者的嗓音混著『沙沙』的雨聲,傳到鍾情耳朵里就變成了老式的膠捲錄像帶那樣奇怪的音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