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意根本就沒有被逗笑,反而是眼淚『噼啪』砸在林嘉時的皮膚上。
他甚至搞不懂自己在哭些什麼,明明後者都還有餘力哄他。
「你會好嗎?」秦思意突然地問到。
「你會好的吧,嘉時?」
他不敢抬眼,光是看著林嘉時的手,他就已經害怕到無以復加。
那雙手腫脹地泛著紅,細瞧又夾帶些微的青,纏著和母親那時相似的留置針,在膠帶的邊緣留下一圈泛白的痕跡。
秦思意覺得自己的提問實際上就是廢話。
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著,病床上的青年永遠都不可能再康復了。
可是他捨不得,他不甘心。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他只知道林嘉時活著,他就還能看見一點點夢幻似的曙光。
「會好的。你和鍾情開開心心地等我就好。」
林嘉時向他保證了。
秦思意想,自己大概還能夠繼續堅持。
第129章 變質
『但是林嘉時還活著。』
從港城回來,時間很快便接近初秋。
瑪蒂爾達飛往賓夕法尼亞的日期要比鍾情的開學時間更早。後者去機場送她,在臨別前聽她不厭其煩地再度重複起一貫的論調。
「去談一次輕鬆健康的戀愛吧,Ri插rd.」
「不要擔心那些未必會發生的。去告訴他真相,等消除一切橫亘在你們之間的問題之後,去談一場真正的戀愛。」
明艷的異國美人在念叨完這些老套的話後用墨鏡切斷了兩人的對視。
她俏皮地板起臉,仿佛真的認真觀察了些什麼似的,上下將鍾情打量一番,繼而為兩人的這一次道別做出了一個真誠的收尾。
「希望下一次見面你已經是個煩人的戀愛腦了,這張臉實在不該被這樣古板的姿態浪費。」
鍾情沒有回應瑪蒂爾達的話,不過他的確認真考慮過對方提到的觀點。
但這樣的思索僅僅存在於見到秦思意之前。
對方傳遞出的無望幾乎感染了鍾情的每一個細胞,讓他根本無心去重新整理他們的關係。
秦思意就像十八歲時那樣無意識地折磨著他的精神。
年少的鐘情或許曾天真地以為擁抱和親吻能夠消解這樣飄忽的痛苦,而時間到了現在,他不得不否定掉自己的推測,疲累地去接受它們只會疊加與遞增的事實。
鍾情有時甚至覺得秦思意反覆無常的狀態日夜消耗著他殘存的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