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在场所有亲属开始上前探视死者最后的面容,与他道别,从苏夫人王素平开始,依次是苏怀峰的两个妹妹苏佳仪、苏佳莹,苏家的二老板苏庆,最后杠夫走上前加上棺盖,钉上木楔。
没有想象中的嚎嚎大哭,在一片呜咽抽泣声中,杠夫抬着棺木移步进入事先布置好的灵堂,灵堂设在原来进行拜堂的中厅,厅堂正中挂一幅遮蔽灵柩的大帐幔,帐幔正中是大大的“奠”字,帐幔前空中悬吊着条形白纸,上书“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
帐幔前摆着白布供桌,供桌正中靠帐幔处供奉着苏怀峰的灵牌,桌上摆上茶饭、点心、水果等供品,桌前沿陈列香筒、香炉等祭器,同时点着白烛,桌前是用来祭奠烧纸用的铜盆,两侧铺有软垫,从供桌至门房左右摆列着各种各样的“纸活”,使得整个灵堂肃穆黯然。
按照苏家的规矩,要停灵二十一天,每七天办一场法事,三场法事之后发丧。我听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天啊,尸体就这样摆着,不怕放臭了!
林海馨一个人跪在软垫上,不再是之前的惊慌失措,虽是满脸愁云密布,却没有落一滴眼泪,看来她对这苏怀峰的的感情能有多深值的继续考量。
苏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海馨,眉头皱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面子,也许是同情,并没有再苛责她。
可是苏狄的夫人王素平却显然没有什么涵养,“你不用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才克死了怀峰,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
“娘,娘——你冷静点,在没查出凶手之前,你别冤枉了嫂子。”说话的是苏狄的大女儿、苏怀峰的大妹苏佳仪,十七八岁的年龄,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口,标准的古代美女,然而恬美可人的样貌却遮不住她眉目中淡淡的哀愁;她身着白色衣褂,这非但没有影响到她的温婉优雅,反而更衬出她独特的忧郁气质,典型的林妹妹一样的女子。
“娘,姐姐说的对,放心,如果真是嫂子做的,我们绝不会放过她的!”小女儿苏佳莹也发话了,声音如倒豆子一般嘎嘣脆,和她姐苏佳仪的温柔一点不同,不仅如此,连长相也与苏佳仪差别很大,杏核眼清澈明亮,左顾右盼得透着一股子灵动,在这样的场合尚且如此,日常生活她会有怎样的表现,还真不好说,不过也难怪,看她的年龄也就十三四岁。
在两个女儿的劝慰下,王素平脸色略缓,安静得坐在了椅子上,两个女儿则跪在了林海馨的对面,等待着天亮以后前来吊唁的人。
一时之间,灵堂鸦雀无声,气氛很压抑,见没有什么事可干,我便拽着陶彦离席到院子里做深呼吸运动。
也许是心境不同,看月亮的感觉也不同,半月斜挂树梢,安静祥和,本是一副佳作,此刻却是悲凉冷清,银辉如霜,竟让人冒出些伤感来。
“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望着陶彦柔和的脸庞,我点了点头。“喜剧变悲剧,苏怀峰得留有多大的遗憾啊!可是今天,他也应该知足了,最起码林海馨是以未亡人的身份出现的。家人的表现也挺让我感动,不论怎样,里面还是有几分真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