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仰望消逝在漩涡中的星辰飞剑与即将消逝的云横峰时,呆呆的目光竟是突然有了一缕悔恨,然后,那已经僵硬到无法唇舌开开合合,竟是好半晌,直到唇角鲜血淋漓之时才勉强成声:“……愿。能赎此罪,我愿!”
巨口不再多言,那张面庞上的残骸竟是悉数脱落,夹着这废墟之上,无数潇洒的、文雅的、细腻的、豪迈的、冰冷的、慈和的、狂妄的……那千古过往间曾一剑动天下的无尽剑意,化为狂风骇沙朝那具残破躯体中冲击而下。
很快,那不多的鲜活血肉便销蚀殆尽,紧接着是其下的森森白骨,最后是内脏,丹田,神识,魂魄,到得后来,那一具躯体已是一堆残破沙砾,再难辨别何处是躯体,何处是飞剑残骸。
“尔所在之处,横霄剑魂便在。守冢即载魂。”
字字千钧,重若泰山。
这句话仿佛蕴含着莫大威能,竟让那残破沙砾倏然重组,拼凑成了另一张全然无法辨别任何特征的沙砾面庞:“……是。”
而后,先前说话之处竟只有一团朦朦细沙,好像这短短瞬间已是损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维系之物,竟是连面孔都无法再拼凑而成,而这团全无形状的细沙静寂半晌,无端有种寂寥悲凉之意,片刻之后,这团细沙夹着巨风席卷之声音,竟是在这无尽空间中辟出一条通道。
它身后,那一张沙砾面庞呆滞之下,亦是化为沙人在风中袭卷着紧紧追随,不过片刻之后,那沙人竟被风中一股沛然之力夹裹着化为漫天残骸碎屑落到杜子腾诸人身旁。
杜子腾愕然掉头云横峰上突然落下来的一大堆细沙残渣,却又隐隐在其中感觉到一股荒凉寂沉又复杂交错的剑意。
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之下,杜小爷本着宁可收错绝不放过的原则,在对方任何交待都来不及的时候,储物袋迅速一收,竟是将这堆沙砾一点也没放过地收藏了起来。
沈仁三人:……
这三人很快没有他吐槽杜子腾的心思,高空之上,他们清晰看到,那无情剑意中夹裹着数名弟子,竟被那道阴柔月光缠得越发微弱……
就在这时,天地间不知何处起了一阵大风,黄沙漠漠中似有无尽苍凉剑意在风沙中袭卷而至:“……吾助汝……”
冰封中的萧辰从这风沙中清晰感觉到了剑冢那荒凉寂灭之意,心中震撼无法言说:“碧霄师伯……”
横霄剑派今日,就连守冢人亦难以幸免么?
那阴柔狡猾的月光在风沙中试图缠绕偷跑,然而,漠漠沙尘,莽莽无尽间埋葬的是无数英豪天才绝世之剑,纵然是化作剑尘,那其中真意又岂容区区月光来亵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