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青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在家族中没有什么影响力,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父子降至冰点形同陌路的关系,他与柳夜阑交好,对于童氏的大局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其实,童父不是没有过暴跳如雷的喝骂,怎奈童青冷笑一声,我行我素,断他银两?可以啊,反正他娘亲当初的陪嫁可是百里红妆震惊京城,那些东西可都还在他手上呢,够他此生挥霍了。
最后,童父大抵也知道童青于童氏无足轻重,就算有人要用这件事做童氏的文章怕也是不够分量,再者,柳夜阑这步棋,到底是死是活,圣心未裁,谁敢说死?搞不好……童青与之交好还是一步好棋,反正大不了,一个逆子,扔出去亦无甚损失。
柳夜阑并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位看起来无心事的纨绔能风轻云淡站在他身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甚至连此时童青的一片苦心,他亦只能了解部分。
童青所虑的,正是这种复杂局势下柳夜阑的出路,在他看来,柳夜阑苦读经史,自然是希望在仕途有所建树的,再者,读书人哪个不指望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再在京都这漩涡中虚耗下去,于柳夜阑实在没有半分好处,那恐怖的漩涡中,连左都御史与大学士这样跺脚京城抖三抖的大人物扔进去都没能冒个泡,更何况是柳夜阑这样的小虾米。
离开京城,一是避开这等恐怖风头,更重要的是,为柳夜阑的仕途寻找另一种可能。
在童青看来,国子监中如今权贵子弟横行,柳夜阑继续待下去意义不大,正儿八经的科举……依今年这架势来看,柳夜阑再如何策论如花,恐怕也难道黜落的下场——皇帝都没说这个人要怎么处置,你敢比帝王还要更早下结论?
故而,柳夜阑的前途太悬了。
可童青却从如今帝王对于长生之道的偏好与柳夜阑那剑走偏锋的阅读爱好中看到一种新可能的端倪。
正巧此时舅舅来信,大概知晓他久居京城无聊,亦有意说些乡间杂谈与他说笑玩乐,倒叫童青觉察出机会来,说什么舅舅求助,其实还不如说是他写信恳求舅舅让柳夜阑有机会施展一下拳脚。
对此,柳夜阑幸福地无知着。
而童青亦不会将自己一片苦心那么剖开,除了不愿意向柳夜阑故意施恩之外……童青隐约觉察,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般热切的心思摊开来,未免有些叫他羞恼,再然后,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想下去了。
童青的说辞这般,柳夜阑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