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手中的小木棍大概是有些看不上自家主人“大惊小怪”的丢人模样,萝莉音忍不住细声细气地嘲讽道:“就是没有苍梧复生,幽冥之息都已经漏出来了……封崭一样会大开啊!”
杜子腾一怔,好像……确实如此,天地之兆可是早在苍梧之籽扔下斩梧渊之前,他还是忍不住道:“万载之前既然能将幽冥之息封住,现在虽是泄漏了一缕……难道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堵上吗?”
不知为何,这一刻,寰埏也好,建木也罢,当世最为牛逼的器灵之二竟是诡异的沉默下来,不知是不是杜子腾的错觉,它们的“目光”好似都不约而同放到萧辰身上,就好像,不论是寰埏还是建木,哪怕它们都确实是经历过万载浩劫的器灵,亦不如萧辰有资格向杜子腾给出答案。
而萧辰看向远方,那里,七彩祥云间,雷霆之中竟隐约有可怖声音传来,那是振翅引发的风雷、又好像是长唳搅动云团……忽然间,雷霆停止,而后,便是倾盆大雨,好像将所有江海全部挪移到斩梧渊之上倾倒而下般轰隆隆,在那恐怖的雨幕中,隐约有巨大的身形浮现又消失,好像幻影,那是身形如雪的巨大猛兽,又像是华羽如墨遮天蔽日的猛禽,甚至还有叶片翻飞铺天盖地、长势极其可怖的藤蔓……一个又一个强悍的虚影那样鲜活地浮现又消失……
这样浩荡得仿佛永远止歇的雨势亦如先前的雷霆般,没有丝毫征兆的突然停止,好像声势浩大的演出在最高潮的华丽篇章倏忽停止,没有丝毫预告地直接落幕,天地间一切幻影真正消失,徒留水汽蒸腾,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别的痕迹。
白茫茫水汽氤氲了那方世界,直叫人觉得不论是斩梧渊也罢,万妖军也罢,方才一切惊心动魄的幻象也罢,都不过只是冥冥中生出的谵妄幻觉,可是,渐渐地,当水汽挥发,一点点露出朦胧后的真实,伴着隐隐约约的轰隆隆巨响,水汽开始震荡,深渊之中传来剧烈的震动,好似有什么惊天动地之物在底下萌发——
这一刻,万妖军爆发出再也无法按捺、无法阻止的惊天呐喊。
远远看到这一幕,白澍已经潮红了面颊却苍白了嘴唇,马上再见到万载前的妖族圣木,纵使与万妖军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何能不激动?可是,眼前苍梧复生的代价……便是万妖军又如何能够担负,哪怕只是迟一些,再迟一些,再多想想法子……他几乎是怀着罪恶的心情情不自禁地想到。
好似知道他的心中所想,萧辰却是淡然道:“不必想太多,幽冥并非因为苍梧复生而开启,暾日却是因为封崭将开而必须复活苍梧。”
白澍几乎情不自禁提高了音调立时追问道:“为何!”他眼角仿若因为方才激烈的内心挣扎而染上一抹紫意,那是体内妖力沸腾至顶的征兆:“苍梧于妖族再重要,但诸界如此多的生灵,哪怕缓上一缓!缓上一缓筹谋周全也好!便是复活了苍梧,所有妖族面对冥魔又有何计可施!”
他几乎是愤怒地将这些话犹如连珠般倾吐而出。
杜子腾看着那直扎入界域之中的庞然巨木,亦是涌出一模一样的怀疑,轮回十世、筹谋万载,难道对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就算复活了苍梧,如果所有妖族立马要面对冥魔之祸这样恐怖的浩劫,妖族的荣光恢复却只恢复了一刹那……一切还有意义吗?他不相信对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