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煥不由得笑了一聲:「媽,你怎麼一副我找不著對象的樣子?」
「瞎說什麼,我兒子這麼優秀,哪兒會找不著對象?」楊承芳眉毛都舞了起來。
「那你這麼著急幹嘛?」
「媽是喜歡亦媛這姑娘。她生在那麼個家,挺委屈的,難得還這麼懂事。」
梁煥微低下頭,又喝了口茶,含在嘴裡,遲遲不咽下。
當初,梁煥把陳亦媛帶回家,母親見了一回就對她讚不絕口,立刻答應了婚事。上次的風波後,陳亦媛又一人攬了全部責任,向梁家二老誠心誠意賠了一番不是,母親起了波瀾的心,就徹底被她扭了回來。如今,在母親眼裡,陳亦媛已是不可更改的兒媳。
「聽見沒?」楊承芳再次聲明,「好好給亦媛買個戒指,孫家的喜事本來就可去可不去,你就別去了。」
梁煥把口中的茶咽下,低聲答了句:「好,我不去。」
茶的味道品久了,還真有點苦,吞下去時,已經一點都不好喝了。
「媽,茶涼了,我去換杯水來。」梁煥從椅子上站起來。
楊承芳順勢說:「好了,不早了,我要跟你說的事兒也就這個,沒別的事兒了,早點兒休息吧。」
*
掛斷視頻後,梁煥並沒有去換水。他端著一杯涼茶,也不喝,就那麼靠在寫字檯邊緣,歪著個身子發愣。
他並沒把身子靠得很實,就搭了半邊胯上去,那樣子,看著好像隨時會站不穩。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肩上正托著一塊看不見的大石頭,重得叫他挪不動步。可那石頭究竟是什麼,他卻看不清。又是誰把石頭放到他肩上的?也不知道。
不是陳亦媛,不是母親,不是冉苒……那是誰?
找不到始作俑者,真荒謬。
不知不覺,梁煥手中的茶杯傾斜了,沒喝完的茶「滴滴答答」灑下來,一半灑了地,一半灑到了寫字檯上。
地板上濺起來的水花打到他的腳踝,他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挪開寫字檯上的書本和手機,又抓來一大把紙巾,把灑出來的茶水上上下下擦了個乾淨,這才順過氣來。
自己剛才怎麼會完全失了神?此刻把髒了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就好像是在把那個失神的自己丟掉。
丟掉後,頓時驚醒。
他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聲,又一次自言自語說出了聲音:
「梁煥,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了。」
這句話,只有當他親耳聽到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才覺得自己的手是真的抓住了個什麼東西,真的看清了眼前的實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