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煥臉上沒動作,心卻被她吊了起來,又好奇又擔憂地豎起耳朵。
冉苒滿臉認認真真的同情,小心翼翼地說:「這回你可能得……得挨餓了……」
「……」
只差一點,梁煥就沒崩住笑出聲來。
這什麼腦迴路啊?自己什麼時候成飯桶形象了?
「通氣?什麼意思?」為了掩飾嘴角的不自然,他終是開口問了句話。
終於出聲了,冉苒一下子放鬆下來,緊蹙的五官平鋪開,語調也調回正常水平,順滑地吐出來兩個字:
「放屁——」
「……」
「嗤……呵呵……」
裝相者瞬間破功,緊繃的彈簧潰不成軍。
這一笑本不要緊,卻連經帶骨扯著了刀口,梁煥不由倒吸一口氣。
「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去叫醫生?」冉苒見狀忙問。她全然沒意識到梁煥在笑什麼,只當自己是在解釋嚴謹的醫學用詞。
梁煥哭笑不得,緩過勁來後,對她搖了個頭,示意不要緊。
「昨晚,我幾點做完手術的?」他問。
「大約……兩點吧。」
「那你兩點才睡?」
「我……醫生要我多盯一會兒,我一開始是盯著的,後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一直睡在這裡?」
冉苒努著嘴:「……嗯。」
「那你現在困嗎?」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柔和。
「我睡著了,不困。」
冉苒搖頭,還坐得更直了些,顯得自己很精神。
見梁煥能說能笑了,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她顯得輕鬆,大功告成似的伸了個懶腰。
「冉苒,這次多謝你了。」
不知是否病容的影響,梁煥說這話時,臉上的笑有種前所未有的柔軟,好像在這短暫的一刻,他身上每一寸拒人於外的硬殼都消失了。
他整個人,都是軟的。
冉苒多看了他兩眼,微笑里莫名多了一絲靦腆。她又搖搖頭,把臉埋了下去,眼鏡往下一垂,剛好反光,梁煥就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梁煥本想再說兩句感謝之詞,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什麼,倏地一驚。
「你不是今天去雲南麼?」他語調都一沉。
冉苒一點沒有驚訝,撇著嘴,不說話。
「怎麼去?飛?」
「……嗯……」她答得有些遮掩。
「幾點的飛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