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是我彈的?」
太近,每口氣都吹在她臉上,濕濕痒痒的。她仿佛已經預感到了什麼,肩膀縮了起來,兩手緊握著隨身聽一動不敢動。
「是不是那個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微風拂過夜晚的校園,旁邊的樹枝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梁煥的聲音就混在那沙沙聲中,像被額外鍍了一層磁,輕撫到耳膜上,叫冉苒背脊都一麻。
她臉紅成蘋果,飛速思考要怎麼回答,但對方的行動更加迅速,她的眼鏡馬上就被摘掉了。
她一驚,張嘴想說什麼,但霧蒙蒙的視線里,一個高挺的鼻樑壓了下來。
她說不出話了。
在近到幾乎要貼在一起的距離,她看到了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
梁煥身體早已傾斜,手臂越過冉苒,撐在條椅上,上身幾乎覆蓋住她。
他脖頸向下俯去,頭微偏,維持著一個彆扭的姿勢,卻貪婪地品嘗著她唇上殘留的奶香。
——真甜。
樹枝微動,路燈下的陰影包裹住兩個疊在一起的身軀,層層投影在男生硬實的背上,水波般輕輕晃動。
但那些沙沙聲卻似乎在一瞬間停止,整個世界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們。
無人之境。
時間並不長,可能只有短短10秒,但感覺卻是無限長,因為每一微妙的觸覺都被無限放大,每一個細節都被臨摹成事無巨細的工筆畫,全像素無損存進腦海。
於是,當梁煥撤離時,他以為已經過了很久,甚至有一刻窒息,心髒狂跳難耐。冉苒又紅又僵的臉,羞到無處可躲的眼神,都在他胸口化成一彎溫泉。
時至幾年後的今日,那一刻的感受,仍記憶猶新。
*
辦公室里,梁煥坐在位置上,晃了會兒神。等待冉苒回復的期間,他無心工作,回憶起了當初的一些事。
當初,冉苒提到過蒼山和露營,但那時他沒有好好聽,她說了些什麼,已經回想不起來了。
《重升》里的山,不會就是蒼山吧?
梁煥又查閱了一遍筆尖荏苒發的第三條微博,裡面有一句原話是:背景山群中有一座是世界名山。
他打開手機里的相冊,找出從畫冊上拍下來的《重升》,放大背景山群的部分逐個細看。
第一眼注意不到,仔細看才發覺,在色澤暗淡到幾乎和天空融在一起的遠處群山之中,的確有一座山的形狀稍顯與眾不同。
其他的山綿延在一起不成獨立難以區分,但唯獨那一座,能看到明顯的獨立山形。它由兩條幾乎對稱的弧線構成,勾勒出一個比金字塔更加兩側內凹頂部凸起的形狀。
看來就是這座山,梁煥馬上打開網頁查起來,找出了許多蒼山的介紹和圖片。
然而,查出的結果卻馬上否定了他的聯想——描述方式對不上。冉苒說的世界名山,只是畫中的一座,但蒼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條長長的山脈中連續的某一段,由多座山峰共同組成。
在這種概念描述上,冉苒是不會犯錯的,不是蒼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