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媛低頭俯視他寡淡的笑臉,沉默了一會兒,好似在嚼味他的話。然後她伸手抓到椅子扶手,將梁煥轉向自己:「那你都彈什麼?」
「想到什麼彈什麼。」
他答得很簡單,陳亦媛卻異常認真。她從來都不糾結琴的事,聊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有半個字跟音樂相關。而現在,她卻雙手拄在椅子扶手上,俯下身,很近地盯著他,清清楚楚地問:「那你想到了什麼?」
因為成長經歷和工作性質的影響,陳亦媛的性格中有強勢的一面,但她從來都收斂,分寸到位,此刻這般的壓迫感,梁煥還從未感受到過。
他控制著本能顫動的眼瞼,應承著她的目光,微帶著笑意:「你是想聽嗎?你想聽,我就給你彈。」
她盯著他,仿佛自己有火眼金睛能將他看穿。然而梁煥的長相有種天然的欺騙性,若不笑,不怒,就是真真正正一絲表情都沒有。
她看不出什麼,倒斜眉一笑:「不用,今天沒時間。」說完將身子俯得更低,頭一偏,吻了上來。
梁煥放在椅子上的手微縮了一下,但他身體沒動,配合地閉上眼。
陳亦媛不止是親吻,手還摸到他胸口,迂迂迴回逐漸往下走,來到褲腰處。梁煥瘦,即便繫著皮帶,褲腰和小腹之間還有不少空隙,陳亦媛掀起他襯衣衣擺,若即若離地似要從空隙伸進去。
這個動作叫梁煥起了戒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陳亦媛離開他的唇,俯視著他的眼神帶著疑惑:「你是男的,又不吃虧,怕什麼?」
梁煥半垂著眼瞼,依然沒什麼表情:「沒怕什麼,不太合時宜。」
「什麼是合時宜?」
梁煥不回答,抓著她的手卻沒松。
陳亦媛似笑非笑:「一定要等到婚後,我當你是家教嚴,尊重我。可現在發現,你其實害怕結婚,那你不是把自己給堵死了?」
她問得意味深長,「你就沒有需求麼?」
聽起來像在調笑,但梁煥知道,不是。
他還是不回答。
「還是我沒吸引力?」她問得更加直接。
成年人的交流,無需拐彎抹角。
「……不是。」梁煥終於出聲,音調冷冷清清。
「我不喜歡這種壓迫感。」
陳亦媛還居高臨下注視著他,他不抬眉,從她的角度就只能看到他無言的鼻樑,和一條緊抿的唇線。
那是一種控訴的味道。
她遲疑了片刻,緩緩直起身去,解除了俯身困住他的姿勢。但她腳步沒挪,就高高站在他跟前,依舊低眉俯視他。
兩人有一會兒沒說話,氣氛略有些緊繃。
陳亦媛很懂得如何與人相處,梁煥跟她在一起一直都很舒服,除了跟陳家二老視頻那次動了氣以外,他幾乎從不因為她波動情緒。這在陳亦媛看來難能可貴,她成天忙成狗,就需要一個情緒穩定的伴侶,於是她常常誇他脾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