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不對,不該說你不懂。」他改口,「人的經歷不一樣,想要的東西自然不一樣。」
冉苒有些驚,詫異地問:「你和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嗎?」
她問得怯怯的,好像這是個天大的難題。
「我沒這樣說。」
「我知道,你想要出人頭地,要過得好,能讓人看見的那種好。」
梁煥愣住。
這是那天在他臥室里,他對她說過的話,她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
她記得一清二楚。
「……這是你想要的。」
這幾個字她說得特別輕,輕到只有氣聲,幾乎淹沒在夏日夜晚的蟲鳴聲里,要不是梁煥聽覺靈敏,根本難以分辨。
這個晚上,校園裡一點風都沒有,空氣像凝固的矽膠,死氣沉沉。
不知是否天氣太熱,冉苒鬢邊冒出一串汗珠,匯成小溪流,順著耳鬢淌下來。梁煥抬手往她臉上一撫,沾了一手的汗。
「我過得好,就是我們過得好,你不想要?」他問她。
冉苒沒有回答,望著他的眼睛乾巴巴的,眼瞳里空洞一片,沒有亮光。
她好似,沒有聽懂他說的。
無神的樣子叫梁煥莫名揪心,雙手握住她的肩,低下臉看她:「你在想什麼?」
冉苒輕輕搖了下頭,嘴唇微微一顫,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她像是沒準備好氣息,重新緩了一口氣,才發出一聲干啞的疑問:
「……我能幫你什麼?」
那嗓音像塊被踩碎的玻璃,梁煥這才理解她的邏輯,惶然一驚,馬上糾正道:「我沒讓你幫我什麼。」
「可是……」
「冉苒!」他打斷她,「那是我的事,我來做。你有你要做的事,去當你的科學家,去畫你的世界,我喜歡看著你做你喜歡的事。」
你有你的星空,我有我的四壁,你偶爾過來,但這裡不是歸處,你不要長留。
冉苒沒笑,臉像被粘膠粘住了一樣不會動,只是眼里有了點點濕潤。
「聽懂沒?」梁煥輕搖了下她的肩。
她僵硬地點了個頭。
「真懂了?」
她又點一下。
「好,你懂就行。你懂,我就能放心去做我的事了。」
他的手順著她沾濕的耳鬢,一點點將她的頭髮理順。
「只是,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口氣沉下去,「這項目很急,我從明天開始就要投入進去,7月份之後還要一邊上班一邊做,可能真的沒有時間了。」
「說好畢業後陪你去大理的,可能……。」
「沒關係。」
冉苒回得很快,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個沒關係,以後有時間了再去。」
「你的事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