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地等。
「小哥哥,你彈得太好聽了!」忽然,桌邊傳來一個女聲。
梁煥側頭,見是兩個女生,穿著打扮挺精緻,一看就是結伴來旅遊的。
兩女生滿眼都是崇拜,其中一個說:「我們太感動了,想送你一杯酒可以嗎?你已經有紅酒了,來杯法國起泡酒吧。」
另一個附和:「嗯呢,這家的起泡酒可好喝了。」
梁煥的思緒還未完全從剛才的沉浸中拔|出,有些愣,本能地想道聲謝,但只是謝好意,酒卻是想拒掉的。他不勝酒力,混著喝怕會喝高。
但正要開口拒絕時,他又遲疑了:冉苒會不會願意喝呢?
他特意看向冉苒,用詢問的神情。
這個動作卻讓兩女生誤會了,馬上轉過去向冉苒澄清:「小姐姐別多心哈,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倆也是學鋼琴的,但水平差太多,是真被小哥哥的琴技震撼到了!」
「……」這卻叫梁煥一下從無解釋。
但冉苒回答了,她的神色不知何時已恢復如常,笑得自然,口氣友好而輕鬆:
「你們隨意,我不是他女朋友。」
*
離開酒吧時,梁煥有點暈。他灌完一杯紅酒後,又灌了一整杯起泡酒,沒那兩個女生吹的那麼好喝,但他下巴一揚,一口就悶了。
冉苒叫他悠著點,說醉了沒辦法把他拖回去,他就只是笑,不言,卻不聽。
梁煥喝酒一向有分寸,衝動灌完一大杯後他知道不妙,又喝了一大碗湯來稀釋,倒沒真醉,只是走路稍微有點飄,時不時要扶一下牆。
時間還不是太晚,這裡還是一片燈紅酒綠,他眼睛有點花,刺眼的霓虹燈閃得他很不舒服,剛走到巷子主幹道上,就靠牆停了步,低頭揉起眼睛來。
「不是烈酒,今晚好好睡,明早應該就好了。」冉苒說。
梁煥揉了會兒眼睛,感覺舒服些了,但他沒把手拿開,反是攤開手掌,掌根壓在鼻樑上,修長的手指樹根一樣盤旋在前額,拇指伸到太陽穴處輕輕揉按。
「很暈?」冉苒問。
梁煥沒有回答,但片刻後,歌聲嬉笑聲敲打聲混成一片的嘈雜中,他沉沉的嗓音飄了出來:
「你在日本經歷了什麼?」
「……誒?」冉苒一愣。
「你為什麼變了這麼多?」
他仍用手掌捂著上半張臉,蓋著眼睛,嗓音特別沙啞,像磨在一塊砂紙上。
「《重升》是怎麼畫出來的?冉苒,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冉苒站在梁煥跟前,人流從她背後來來去去,偶爾撞她一下,她身板小站不穩,只好挪到一邊,也貼著牆,站到了他身側。
「人都會變的,時間在往前走。」她說。
「可我沒變。」他立刻說。
可她卻笑了:「你也變了啊。」
梁煥半側過臉,目光從掌根下溢出,他手掌遮擋下的臉有幾分蒼白。
「哪裡變了?」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