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從沒聽他提起過, 他在老家有個從小玩到大關係賊鐵的妹子梁煥是有耳聞的, 但大學後整整七年天各一方, 從沒往那方面想過。這次人家直接辭了工作, 千里迢迢從西北跑來北京投奔, 才終成一段佳話。
「還說我們模型算得不准, 你看這是不是神預言?」梁煥在電話里笑他。
「嘿嘿……」趙星一頓憨笑, 「那出來露個臉兒唄, 讓她認識認識我哥們兒唄。」
梁煥遲疑。
「知道你忙得不可開交,但一頓飯的時間總抽得出來吧。」趙星說, 「就老去的那家涮羊肉, 叫上冉苒,咱4個來個double date咋樣?」
double date?還挺潮。
然而梁煥張口就回絕了:「她來不了,她回老家了。」
「……」電話那頭足足悶了十秒鐘。
那天在北華不歡而散後, 已經十多天了,梁煥一次沒有主動聯繫過冉苒。冉苒偶爾發個信息來問候,他都答得要有多簡約有多簡約。
話撂那兒了,她不好好給個解釋, 他不會認帳。
「你倆……沒事兒吧?」趙星磨嘰了半天, 倒磨出這樣一句問話,還問得小心翼翼。
「你覺得有什麼事?」這人就一火藥桶。
趙星又不說話了。
居然沒有懟回來, 梁煥還真不習慣,笑道:「果然是有人管了啊,都學會禮貌了。」
趙星還是沒懟他,口氣破天荒的很沒底氣:「呃……那行吧……那等冉苒回來。」
*
當天晚上,梁煥下班回家,在公寓門口看到了冉苒。
她蜷坐在門邊,嬌小的身軀貼著牆角縮成一小團。
她沒說要來,梁煥有些意外,腳步在門邊停下。
冉苒聽到聲音,仰起頭來看到是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她似乎坐得太久,一條腿發麻似的半曲著,身子朝一邊偏,肩膀一高一低。
她不開口說話,縮著脖子看他,怯生生的,好像他是只吃人的老虎。
即便梁煥是老虎,現在也蔫兒了。那天之後,除了更拼命地做項目,他在公司更是跟打了雞血似的不要命地工作,抓住一切機會在馬組長面前掙表現。近日組裡趕進度,馬組長天天加班,他雷打不動一定走在馬組長後頭,一連許多天回來時都快半夜了。
此刻也是,剛到家,已經快11點。
如山的疲勞壓垮了他那張臉,面部肌肉集體癱瘓,無論現在是何種心情,脖子上頂著的始終是張死亡撲克臉。
他睨著她,也不說話。
「你……」
冉苒有些不敢看他了,低下頭去,很小聲地哀求,「……你別趕我走……」
梁煥聽得懂,她在說,她並沒有帶來他要的解釋。
胸中五味雜陳,大腦已經高負荷運轉到快要死機,他一時做不出反應。
他只知道,看到她出現在門口的一瞬間,心頭有個地方,是暖的。
她來了,他的氣就已經消掉了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