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段時間都忙成狗了,哪記得清這些。」冉苒笑笑。
忙成狗是不假,但梁煥並不覺得自己會記性不好。她說過搞研究會需要用到一點簡單的編程,怕是自己學的記錯了吧。
但這沒什麼好糾結的,他又把手機拿上來,回了一句:【你先往後看,我明晚回去,後天慢慢給你講。】
陳亦媛很快回了一個「俠女抱拳」的表情包。
發完信後,梁煥卻沒有把手機收起來,而是隨手往桌上一放,伸手便撈過酒瓶子仰頭就是一大口。
「呼……」咽下後他呼出一口氣,把著瓶口,伸直胳膊將瓶底「啪」地一下杵在桌面上。
「你騙我,我也有事瞞著你。」
他歪搭著頭,雙目卻直視她,一張僵硬的臉下,薄唇微微張合。
「我其實,快結婚了。」
*
夜晚的洱海漆黑一片,只有幾處微小的漁光和對岸的星火能讓人看出,這是一片湖。
前後餐桌的客人已經很少了,嘈雜退卻,浪濤聲越發清晰。
冉苒聽說的一刻是吃驚的,她本也要去拿酒瓶,手一頓。
就像她說的,這可能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聊天了,那就坦誠到底,別再保留什麼。
梁煥決定不保留,他希望,她也能。
「是剛才那個?」冉苒輕垂眼瞼,用視線指了指桌上的手機。
「嗯。」
他依然面無表情,但目光鎖在她臉上,觀察著她的反應。
她是愣了一刻,呆住沒動,黃橙橙的光線染黃了她頭上的花環,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幾縷被海風吹散的髮絲也失去烏黑,像被染過似的不真實。
但吃驚只有很短暫的一刻,她很快笑了起來,笑容一如既往輕鬆而平靜。
「恭喜呀。」她說。
沒有一絲勉強,自然得可怕……
梁煥看著她,做不出反應。
「那她……」冉苒問得小心。
「她出差去了。」他聽懂了她的問題。
「……哦……」她臉上的笑有了一絲尷尬。
那表情像石錘砸在他胸口,他發出的聲音變得乾裂,如烈日下的旱地。
「很渣……是吧?」
「……」冉苒眼眶一睜,下意識搖頭。
「想噴就噴。」他扯著一邊嘴角笑,卻是皮笑肉不笑,「背著未婚妻出來跟白月光鬼混,活、該。」
每個字都是滿滿的自嘲,還不把目光移開,就那麼迎著她,徹底把自己當成了個靶子。
梁煥覺得,現在的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冉苒被堵得回不出話了,有些侷促地轉過頭去,望向茫茫洱海。
湖面已不可見,只剩渾厚的濤聲,似乎正漸漸變得洶湧。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
「是因為這樣,你才急著想要畫上句號吧。」
過了一會兒,冉苒說。
她像是終於想到了說什麼,才轉回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