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什麼,時添從茶几前抬起頭,用非常平靜的語氣問:「……他答應了?」
「沒有。」鄭瀅聳聳肩,「我前夫說當時發生了一些意外,讓整個情況變得不可控了。你沒發現嗎,斯復一直沒有改姓,他到現在都不承認自己是祁家的一員。」
時添沒有吭聲。
關於被祁家找上門的事情,周斯復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對他提起過。
而那時,距離他們分手,只有不到半年。
第016章 016
以前公司午休的時候,女孩們總會聚在前台一起刷網上的短視頻,邊看邊唏噓不已。
「好虐,太刀了吧——」
「殺了我吧嗚嗚嗚——」
有時候路過,時添也會湊上去,好奇地問她們在看什麼。
被老闆抓了個現行,女孩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你推我搡半天,最後還是派代表給時添重新播放了一遍。
這些短視頻總是用網上最火的那幾首傷心情歌作為BGM。天上下著傾盆大雨,女主在十字路口和男主提分手。女主轉身離開後,男主跪倒在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淚夾雜著雨水沿臉頰滑落。
他記得還有一個。男主因為得了絕症主動和女主提分手,女主哭著離開後,男主當街扭開手中的礦泉水,對著頭頂就往下潑。
男主全身濕透,揪著領口嚎啕大哭,背景音樂恰到好處地卡點響起,把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每一次,時添總是神色複雜地看完,然後揮揮手讓大家繼續。
他對這些視頻小說里黯然淚下的分手情節好像沒辦法感同身受。別人口中所說的那些痛不欲生與撕心裂肺,放在他和周斯復身上並不適用。
真正的再見總是不動聲色的。
他還記得,他們分手的那天,這座南方的沿海城市頭一次下了雪。
說是下雪,其實嚴格意義來講就是一點細碎的冰粒。但因為他從小到大幾乎沒見過幾次雪,所以才覺得特別稀罕。
他們一起手牽著手,沿著江邊走了好久,直到岸邊的路燈點亮,周斯復帶著他在一個觀景台前停了下來。
他踮起腳尖,想抬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雪花,卻發現雪一落入手心,頃刻間便會消失不見。
鼻尖被凍得微微有些發紅,他用手背蹭蹭鼻子,對身後高大的男生笑:「本來還想今年冬天去哈爾濱看雪的,那裡的雪一定下得很大。」
「我小時候去過一次。」周斯復說,「如果住在鄉下的民宿,這個季節一出門,膝蓋都會直接埋進雪裡。」
聽周斯復這樣說,他驚訝地睜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真的啊?」
周斯復沒應聲,只是將他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擋住了他露在外面的半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