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動了動喉嚨,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既然周總這樣說,那就這樣辦吧。」
見兩位貴客已經和解,餐廳經理連忙叫人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包間,泡了壺上好的茶,讓兩人有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賠償的事宜。
他原本想給同行的時先生也在包間裡加個位,沒想到時先生果斷拒絕,說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
不知為什麼,時先生離開的非常匆忙,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奪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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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生拉上包間門帘,兩位總裁一左一右坐在古樸的中式茶几兩側,沒人先開口說話。
周斯復低垂著眼帘,靠在椅子前安定地觀魚品茶,杯盞觸碰在一起的聲響沒有打破沉默,反而加劇了室內空氣的凝滯。
過了一會,季源霖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語意不明地開了口:「真沒想到會這麼巧,今天能在望月樓碰到周總。」
周斯復靠在座椅前,閒翻著一本案几上的古書,頭也不抬地說:「確實挺巧。」
「今天是工作日,經開區離望月樓幾十公里,周總怎麼會有空來這裡吃飯?」
「我剛和合作商吃完晚飯,就在隔壁『蘇堤』。」周斯復挑眉,「怎麼?季總以為我是跟著你來的?」
被周斯復一語戳破心中所想,季源霖面上神色更難看了一些。
嚴格算來,他和周斯復已經有好幾年沒有這樣單獨交談過了。
和時添在一起後,周斯復就和他完全斷了往來。偶爾在商業場合碰見,周斯復也從來沒有用正眼看過他一次。
把自己當作空氣般的無視,比當年在學校里那種高傲而又輕蔑的目光,更令人感到不適。
將手上的薄冊子粗略翻了一遍,周斯復終於抬起頭,漫不經心地出聲:「季總,雖然我並不想多管閒事,但還是提醒你一句,光天化日之下用暴力手段強迫伴侶,是違法的。」
聽到周斯復的話,季源霖的語調里終於帶上了點別的意味:「周總看到了?」
他對周斯復冷笑一聲:「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輪不到外人來管。」
周斯復點點頭,瞭然地笑了笑:「季總這麼說,我突然還想起了一件事。」
「上個月你倆結婚,我也沒到現場祝賀,可惜了。」他說,「季總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和Maserati的執行長Dave關係不錯,要早知道你們會在這個月結婚,我還能和他打個招呼,送輛GranCabrio今年的限定給季總當結婚賀禮。」
「……」
季源霖握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不著痕跡地微抖了一下。
如果說剛見面時的那些措辭只是虛以委蛇,那周斯復這句話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嘲諷他了。
瑪莎拉蒂旗下的GranCabrio今年和德國車企聯名出了款新的車型,全球只量產五百輛,算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無價之寶。他手上這輛純白色的總裁車雖然也是限量,但遠遠比不上周斯復口中的這款頂配限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