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下的周斯復,眼神總是只落在時添身上,只對著他一個人露出笑容。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兩個人在一起時的合照。大學四年,他們的足跡遍布大江南北,每去過一個城市,兩人都會在那座城市的標誌性建築前手牽手打卡留念。
他一直把時添當作一個溫和而又穩重,熱衷於照顧後輩的學長,卻從沒見過時添那麼孩子氣的模樣。
在其中一條只有十五秒的短視頻里,窗外日光晴朗,周斯復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很沉。時添趴在床邊,將手機鏡頭對準周斯復的睡顏,手中拿著根水性筆在周斯復的臉上畫貓咪鬍鬚。
視頻里傳出時添做賊心虛的畫外音:「這條視頻你們看完就撤回,記得千萬別告訴他是我畫的!」
將兩個人的過往全部看完,窗外的天空已經有些蒙蒙亮。
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清晨曙光,他聽到自己手機傳來了一聲震動提示音。
點開屏幕,他發現是時添給自己發的消息,問他家裡的熱水壺放哪了。
他低頭打字:【時哥,舊的那個壞了,我今晚買個新的帶回來】
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謝謝小季,辛苦你了^_^】
盯著屏幕上的那個笑臉圖案,他的嘴角也微微往上揚,忍不住笑了起來。
離開實驗室前,他拿起時添的舊手機,全選了相冊里的所有相片和視頻,按下了「全部刪除」鍵。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他抹去了那個人在時添世界裡唯一存在過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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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走餐廳打烊前的最後一批客人,望月樓的經理就收到消息,說季先生好像被周先生揍了一拳,鼻血都出來了。
站在包廂外留守的侍應生說,他只是聽到茶杯落地的悶響,原本想敲門進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卻看到季先生神色不善地推開包間門,用手捂著鼻子匆匆下了樓。
因為包廂里只有周先生和季先生兩個人,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匯報,經理連忙上了樓。他小心翼翼地走入包廂,發現地上躺著一隻被打碎的昂貴茶具,周先生仍舊坐在梨花椅前垂眸飲茶,面部表情平靜地沒有任何波瀾。
周先生沒有對剛才發生的事多作解釋,只是結了帳,賠償茶具的同時也像往常一樣給了不少小費,沒過多久便也起身離開了。
在望月樓當了那麼多年主管,經理對什麼大風大浪都已經見怪不怪。一般樓里發生類似的情況,無非就出於兩種原因——不是商業糾紛,就是感情糾紛。
望著對岸那輛剛被吊上來不久的豪車,他暗自心想,也不知道周先生和季先生屬於哪一種。
周斯復回到停車場的時候,季源霖和他的那輛瑪莎拉蒂都早已不見了蹤影。
老趙一直坐在suv里等著他,遠遠看到他的身影,連忙下車打開副駕駛門,等著他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