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機坪前早已停了三四輛不同規格的豪車,遠遠看到黑色轎車駛近,守在停機坪前的保鏢打開其中一扇車門,請車上的人下來。
明黃色的法拉利里下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女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職業套裝,肩上搭著件擋風的羊絨披肩,靠在車門前好整以暇地候著來人。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停機坪外,周斯復下了車,朝著女人迎面走了過去。
看到周斯復臉上神色冷淡,完全沒有要和自己寒暄的意思,祁尚慧將雙手搭上車把,朝著他微微一揚眉:「一年不見,你這張臭臉還是和以前一樣。」
周斯復摘下手上手套,遞給了身後跟上來的保鏢:「他們幾點的航班?」
見周斯復連一聲「姐」都不願意叫,祁尚慧也沒有自討沒趣,只是朝著停機坪抬了抬下巴:「父親會帶著白叔一起來,應該還有十五分鐘左右降落。」
聽到祁尚慧的話,周斯復蹙起眉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還有事,明天一早就回國。」
「你是說明天開庭的那個官司?」雙手抱在胸前,祁尚慧有些不置可否,「你不是讓老二替你回去交涉了嗎?一家破產小公司的債權收購而已,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周斯復冷冷出聲:「祁尚慧,你管的太多了。」
二十分鐘後,一架私人飛機閃著紅色指示燈從夜空中降落,沿跑道往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緩緩停在了眾人的面前。
其他祁家的小輩見老祁總到了,紛紛從各自的車裡下來,在停機坪外站了一排。
除了周斯復。
眼看著周圍的祁家人一窩蜂似的迎上前,他依舊靠在自己的車門前按兵不動。
機艙門打開,一名身穿唐裝的中年男人先出了艙門,走在前面為祁正開道。他認識這個人,是父親身邊的一名心腹,姓白,他們這一輩的人都叫他白叔。
在白叔的攙扶下,祁正很快就從艙門內走了出來。這位祁家的掌權人已經年逾古稀,雖然有些腿腳不便,但仍然面容慈祥、精神矍鑠,滿頭花白卻仍不減當年雄風。
在場的眾人全都沒有想到,祁正走下舷梯後,並沒有在飛機前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朝著遠離人群的周斯復走了過來。
「小復,」一路來到周斯復面前,祁正和藹一笑,眼角堆起了層層疊疊的皺紋,「怎麼,一年不見,倒和家裡人生疏了?」
周斯復對著眼前的老人微微頷首,勉強算是打了個招呼:「祁總,白叔,好久不見。」
被周斯復這樣客套的稱呼,祁正似乎也不惱,只是轉過頭,對跟在身後的白叔笑著搖了搖頭:「你看,都過去那麼久了,這小子還在記恨我們吶。」
周斯復眸色微沉,面上的神情卻沒什麼變化。片刻後,他往前一步,將手輕輕搭上了祁正握著拐杖的手背。
「八年了,當年的事我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周斯複眼中浮出零星的笑意,「要說恨,那倒也談不上。」
緩緩躬下身,他湊到祁正耳側,對著老人的耳畔淡淡道:「我只是時時刻刻,每日每夜,沒有一天不想殺了你,把你的屍體剁了餵狗。讓你千刀萬剮、死無全屍,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